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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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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子多吃点啊,补脑。”

陈大耳边给许明龄夹肉,边憨憨一笑说。

他今天心情算不上平顺。

僧录司里的一番讯问,使他反复回忆起十日前听见可怖对话的夜晚,心里惴惴得很。

他索性从司里出来,往附近的兄弟刘迎家里去,希望将心情平复下来。

刘迎虽然哑了,他的妻子瑞娘和儿子许明龄都活泼得很。

瑞娘刚烧好晚饭,将一盆红烧鲫鱼摆上了桌案,又给陈大耳添双筷子,四人就围着灶台前的木案上吃了起来。

案后放一只大水缸。

墙上高处木架放了暖黄的油灯,映在水缸里,晃晃悠悠的烛影。

许明龄叽叽喳喳讲着自己上山捉兔子的故事,听得大人们直发笑。

陈大耳一个独居京城的单身汉,鲜少体会这样的温馨,索性将苦水咽进肚子里,只顾逗孩子玩。

直到几盆菜馔都见了底,瑞娘带孩子去解手后,他才沉吟片刻,对刘迎开口:“兄弟,我今天遇到件事。”

刘迎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小门小户,做菜也无甚油水,那盘子一抹就净了。

他一边拿丝瓜瓤擦锅,一边朝陈大耳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僧录司里那个监工严冬生被分尸了,这事你知道吧?”

刘迎又点头。

“他死的那一晚,我听见他们司里有怪声,恐怕和凶手有关。

这事我本来不想告诉官府,哎,没想到在酒楼里和人吹牛的时候,被他们司里那个仵作给听去了。”

陈大耳愁眉苦脸,却见刘迎听见“仵作”

二字,手上的动作倏忽一顿。

“怎么,你认识?”

陈大耳问,“那人原来是个烧尸的,好像叫宋宋什么来着。”

“宋昏?”

童稚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只见许明龄接完话,笑嘻嘻跑进来。

可他身后赶来的瑞娘,和那正在涮锅的刘迎,听见那名字,都陡然间面色凝沉。

陈大耳看在眼里,觉得奇怪。

刘迎一个金吾卫,怎么会认识宋昏?他还没来得及细问,瑞娘就将许明龄领走了。

而刘迎也刷完了锅子,沉默地转身,从灶台旁的木盒里拿出些自家做的精致糕点递给陈大耳,又给他舀了瓢水。

陈大耳靠着墙,望着刘迎忙忙碌碌,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这么清俊的样貌,一身扎实的功夫。

刘迎的身手有多好,他最清楚。

做金吾卫甚至也是屈才。

可竟然一朝自刎割喉,成了哑巴,如今赋闲在家,就算偶尔回到金吾卫的交班所里,也只能做些洒扫的杂活。

“兄弟,不知道你是何苦。

我觉得真奇怪。

那裴松不像个无理之人,怎么就逼得你自尽?我不信你杀人,既然你没杀化虚,为什么不去伸冤?”

陈大耳说着,盯着手上那盘精致糕点,忽然就来了气,“整日围着三尺灶台,弄这些莫名其妙的无用糕饼,就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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