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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不停。
他们喊到声嘶力竭也不会停。
钟氏被狂风吹得微微眯眼,见那马上的年轻女子矫健伏着背便乘马跃过了重重汉白玉阑干。
裴训月裴家竟敢以女代子,胆大包天——可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那宴席刚起时握着词卷的卫岱一又去哪了?裴家缘何卷进这趟混水?外商又是什么?这登闻鼓案不审不行了李梁王朝在那一刻风雨飘摇,钟氏惶然欲喊之际,看见李懿从龙椅上慢慢地起了身,瘦缩得像只剩人皮。
他如果发了令,金吾卫立刻就能把僧录司这二人射穿。
可李懿只是缓缓地下了台阶,老态龙钟地拾起了地上,染着周澜海喉间血的那柄剑。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裴训月候在门口,手里的短驽随时都预备射穿李懿的手。
她不再痛惜谁了从半炷香前,周澜海的脑袋还好好地待在他脖子上,而她和父亲舅舅还跪在殿中,宋昏悄悄给父亲递过那张纸条起。
隔了数步,裴训月就看清了纸上的字。
纸条染了血水的印。
熟悉得很。
“七日内,将裴主事引至卫氏外宅,绑杀”
后面的字她看不清。
但她记得舅舅的笔迹。
分毫不差。
那才是真正的夺命纸条。
僧录司里长久以来让她怀疑的细作。
除了太后还有哪一方势力?陈小珍被谁毒死?楚工匠被谁指使?她十数年的亲人,她爱如长兄敬如亲父的母弟,为了一己私欲,竟丝毫不怜惜她的命。
嚓——
周澜海的头颅滚落殿中之际,裴训月拾起地上的碎瓷倏忽就扎进了舅父的后背。
在殿中大乱之时,裴家挟持卫岱一逃出了殿。
而裴训月被展刃扶上马,重新驰骋在天地之间。
她的手被瓷片割碎,那苦楚十指连心。
舅舅嘶嘶吐着气,朝她怒不可遏地吼骂。
那一瞬她通了李继昀的念头。
“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血亲反目,龈血嚼穿。
——更胜如此。
裴训月只觉呼吸难继,她攥紧了短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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