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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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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却没抬脚,像入了定。

他觉得眼睛很热,但不知为什么竟哭不出来。

孩子静悄悄躺在他怀里,一张小小的脸,像只是睡去一般。

这孩子从出生他就没怎么抱过,这样捧在手心,还是第一次。

“皇上节哀。”

钟氏在一旁对他说,礼数周全,样子怜悯,可惜语气全然听不出宽慰之意。

他知道钟氏不喜欢自己。

自己也不喜欢她。

钟氏的父亲令人敬畏,曾经狠狠压过自己一头,险些就要夺了江山。

李崇对于权力过分大的人从来没什么好感。

所有离他近,能得他所谓宠爱的,全是弱者。

比如已逝的淑贵妃,比如继承了其母温柔脾性的李继昀,比如战乱里的难民,那些受他拯救感激不尽的百姓。

又比如,小孩子。

翰林院的朱学士今年给他寻到了一些新鲜的事。

他试过,钟氏应该知道。

可她并不在意。

她不关注丈夫是否眷恋娈童。

她在意的只是因为这些破事而些微晃动的朝堂。

李崇偶尔会厌极了这个女人。

那副运用权力过分熟稔,以至于对强弱对比毫无追逐之心的样子。

钟氏无情,但没有虐待癖。

因为她从来高高在上,没有被人践踏过。

李崇是从死人堆里打出江山的,当然就不一样。

他们的冷漠殊途同归,因此某些时日竟也可以琴瑟和鸣地相处。

比如此时此刻。

只见李崇把头忽然狠狠地埋进钟氏的裙裾,嚎啕大哭。

“暄儿啊,朕的暄儿——”

钟氏低头,微微困惑。

她知道,他是没有眼泪的。

4

开平十四年,李府。

朱广弦送李家人到门口,被李博士挽留:“大雪天,进来喝杯热茶,家里寒酸,还望朱县令不要嫌弃。”

朱广弦推拒不得,便下了车,进了府,才知道李博士说话如何谦辞。

这要是算寒酸,那他县令出身的家宅简直比茅厕还破。

大梁建国不也才十四年?一个与皇帝沾了点边的亲戚,怎么就能挥霍成这个样子。

朱广弦忽然好奇,如此挥霍中养大的女儿,该是何等脾性。

一盏茶喝了大半,李博士絮絮叨叨探他家世之余,他一直在看李明香。

茶毕,他要走。

驾马的车夫也等得不耐烦。

李家人呢呢喃喃之际,还是李明香先开了口:“天色太晚,雪大,朱县令不如请在寒舍歇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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