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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地菊盛开的季节草原上人们相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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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茸茸的细草钻出地面,无穷无尽的嫩绿色仿佛从大地深处涌起的碧绿的春水,沿着起伏的草原一直满溢到天边。

爬地菊最先盛开。

这种花说是菊,其实是野草,匍匐在地上生长。

它最耐荒寒,只要有根就是不死的,春天来的时候爬地菊的枝条会从叶腋下生出两条修长的花茎,绽放嫩黄色的五瓣小花。

朔方原是整个瀚州爬地菊开得最盛的地方,简直是花山花海,娇嫩的黄色花潮压过了马草的颜色,绵延到远处的台纳勒河边,组成一张看不到边的巨大花茵。

阳光普照草原,风贴着大地流过,千千万万的小黄花摇曳,遮蔽了几年前寒冬那场残酷战斗留下来的枯骨。

草原浩瀚,似乎盖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山形也越发柔和起来,仿佛少女柔软的腰肢。

吕千阳常常带着吕守愚骑马上来,马蹄翻飞,黄花起落。

二王子最喜欢的一刻,就是骏马猛地发力冲上山坡最高处昂首嘶鸣,那时候他会舒张胸怀大口呼吸,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味道和淡雅的花香,像是喝了酒一样有些醉意。

不花刺和哈察尔就没有那样的兴致,他们只是慢慢地爬上去,小马驹悠闲地甩着蹄子,时不时拱开面上的一层小花,去吃藏在下面的马草。

他想起尤多说起采花给忽烈哲科的事,蛮族人对于爬地菊总有种说不清的情怀,在灿烂的四月间,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把打来的野狐皮放在怀春少女的帐篷外,少女的父母往往也就视若不见,任他们偷偷地跳上马背,依偎在草原奔跑。

就这样慢吞吞地翻过了山头,从高处向下俯视,一小片湖泊宁静地镶嵌在起伏的山丘中间。

湖岸线上,三个黑色的小点散落在黄色的花海里。

隔着很远的距离,吕千阳看见了他,奋力地挥起了手。

不花刺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开心地弯起来,胸中的烦闷似乎也被风吹开了,灵魂四散在辽阔的草原上。

“训练还顺利吗?”

靠近了,吕千阳就抬起头问他。

他点点头,贴着大王子身边坐下。

吕千阳从他的腰间取下已经瘪下去的水袋,将它打横放,修长的手指伸进了湖水里。

他沿顺时针搅动着水面,一圈圈波纹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像打碎了一面镜子。

透明的水流从他搅动的地方上升,然后自发进入了水袋,很快就把它填充得鼓鼓囊囊。

不论看过多少次,不花刺还是觉得很神奇。

几年前青阳和朔北的战争后,大王子由于被白狼抓伤后背,失去了弯弓射箭的能力。

他再度成为了一个废人,直到偶然在书中学习到了星相学和秘术。

一般来说,大贵族是不会送自己的孩子去学星相的。

虽说大合萨是令人不敢仰头直视的尊贵人物,可不知多少学星相的孩子里才会出一个大合萨,而掌握了盘鞑天神旨意的大合萨终究也不是神,经常算不准自己的命,不知道多少代大合萨都是在战乱中被活活烧死的。

选错了主子,大合萨就是妖巫。

但大王子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他不需要成为大合萨去站队,能为一些活动占卜吉凶就已经足够了。

哈察尔撒着欢在他们俩周边乱转,绕过主人贴上去舔吕千阳的面颊。

吕千阳抚摸小马驹黑色的鬃毛,在它耳边轻声说:“哈察尔也想喝水了吗?”

他双手合拢捧起一些湖水,举到哈察尔嘴边,喝水的时候滑溜的舌头划过掌心,让他忍不住泄出一丝笑意。

不花刺看着已经长成青年的主子,又发起了呆。

吕千阳真的有一张极好的脸,精心养着的贵族青年肌肤像是沁红的软玉,瑰丽的蓝色眼睛有着天空一样的清澈,眉宇似乎用掺水的墨笔描画出来,神情也是淡淡的。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没有欢愉,也不见悲戚。

好像自从开始学习星相后,他就很少说话,每天只是不停地画着星星移动的轨迹,摆弄算筹。

他的眼神越来越安静,最后安静得……像一片湖水。

也许不止是星相的原因。

和朔北部的战斗之后,狼主献上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其中的姐姐为大君诞下两个儿子后难产去世,而大王子兄弟三人的母亲巢氏夫人在战争结束后的几个月就因病逝世了。

偶然和弟弟们在一起玩耍时,大王子才会笑一笑,让不花刺知道他仍保有正常人的感情。

“大王子今天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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