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她忽然望向窗外,目光穿过三十年光阴:“慧贞,你记不记得邵氏那几位当家花旦?”
“李菁、何莉莉……”
乐慧贞报出几个名字。
“去年有人在温哥华的超市拍到何莉莉。”
陈兰指尖轻叩杯壁,冰块叮当作响,“穿着旧衫,在特价菜摊前挑拣。
当年她一部戏的片酬,够在跑马地置一层楼。
如今丈夫破产,儿子惹上官司,自己查出来乳腺癌,连手术费都要凑。”
乐慧贞握紧玻璃杯,指尖泛起青白。
茶水倒影里,她的眉宇拧成浅川。
“香港最易凋谢的就是美貌。”
陈兰倾身向前,声音压成气音,“能靠这张脸安稳过完一生的,都是早早学会把皮相兑成真金白银的聪明人。”
古董座钟敲响三声。
乐慧贞这才想起包里的录音设备还未取出,而这场对话早已偏离了电影公司的宣传轨道。
“兰姐,今天的专访内容——”
“不急。”
陈兰摆摆手,腕间翡翠闪过一道幽光,“家强飞去谈合拍片的事了,专访改日再说。
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聊聊你同何先生的事。”
玻璃杯沿贴上唇边,乐慧贞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同何生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陈兰笑出声来,眼尾细纹舒展开,“乐小姐,这里没有外人。
女人看女人,从来都看得最通透。”
乐慧贞垂眸。
杯底的柠檬片蜷缩着,像一弯被水浸透的残月,沉在琥珀色的深渊里。
翡翠耳坠晃过一道弧光时,那只攥紧沙发扶手的手背正隐隐透出青白。
向来在镜头前字字锋利的乐记者此刻垂着头,声音像是从紧闭的齿关间一点点磨出来的:“……我总觉得,自己站不到他身边。”
陈兰向前倾了倾身子,浓郁的香水味漫过来。”
读过书的女仔就是想得多。”
她语调软糯,话却像小锤子,“你怕何先生那样的人身边花蝴蝶不断,怕自己抓不住——可这世道,越好的东西越多人争,天经地义嘛。”
乐慧贞的指甲陷进掌心。
她问过自己千百回,答案都清晰:怎么会不心动?何曜宗那样的人,模样气度甚至不必提身家,单单存在就够让人夜里辗转。
可越是清晰,寒意越重——她怕自己不过是富豪游戏里一页随时可翻过的纸。
“痴线。”
陈兰忽然笑出声,鲜红的指甲在眼前一点,“男人哪要你‘配得上’?要的是你‘懂得’。
记牢啦:人前给他撑足场面,私下摸透他喜恶,该糊涂时眼睛闭紧,该精明时半寸不让。”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要紧是让他习惯——习惯到离了你,连衬衫该配哪条领带都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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