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但就在我沉迷于她的笑容的下一刻，我便被无情地扔进地狱之中。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什么意思？

我根本不敢抬头，只怕她一眼看穿我内心的汹涌。

而她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轻快，带着让我曾经羡慕，如今却憎恨的漫不经心——她总是这般自由自在，似乎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束缚她，这也理应如此，她是执掌生命的女神，普天之下都是她的子民，又有什么可以束缚她？

“我早该回归星海了，但却总是放心不下，直到遇见了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让我痛恨的满意，“米尔顿，我相信有你的带领，这个世界一定会更好的。”

在说什么啊……她在说什么啊？！

我为让她满意付出的一切时间、一切精力，只不过是为了靠近她，只不过是为了能站在她的身后！

兽族？人族？平等？社会？……饶了我吧，我对这些统统都不在乎！

谁毁灭、谁繁荣，谁绝望、谁幸福，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能跟随她的身后，见证她的微笑就好！

但现在，她竟然要离开？！

——不可饶恕。

我付出了将近一生，怎么可能就得到这样的回报！

——伸出手，像是从心底长出手一样，拼了命地去争取吧。

没有抬头，我维持着和往常一般，普通的、冷静的腔调：“当然不会让您失望。

只是……”

“只是什么？”

“塞琳大人，您走之后我一定会无比死念您，而且我想您离开后一定会想念人世间的美味吧。

所以在离行前，可否与我一同共进一次晚餐？”

她顿了顿，像是有目光在打量着我的头顶，但我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她轻笑：“好啊，那我可期待会有什么美食了。”

她还是如此信任我，尽管她已看穿了我试图将她多留一段时间的小心思。

真是让我……欣慰又愉快。

愧疚？……或许。

但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已被我黑暗的内心所吞噬。

***

晚宴已至半酣，我越过神殿露台冰凉的石栏，向下俯瞰满城夜色。

石砖铺就的长街蜿蜒如带，零星灯火顺着街巷漫开，点点光辉缀在错落的屋顶之间，像撒落人间的星子。

远处钟楼的尖顶隐在夜色里，晚风拂过，隐约能听见城下河流细碎的声响。

再往远看，便是无边无际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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