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电话(第5页)
他阻止得了吗?
她走在路上,买菜的时候弯腰选番茄,白色t恤的领口坠下去,锁骨窝露出来,胸部的弧线在布料的内侧一闪,菜市场门口那排下棋的老头的棋子就没人移动了。
她拿快递的时候,驿站的小伙子推着眼镜多看好几眼,目光在她弯腰签字的瞬间从她后颈的皮肤滑到脊椎线上,她直起身来,小伙子还在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看。
阻止别人看她,等于阻止太阳东升西落。
他做不到。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自己做不到。
父亲说了另一件事。
“贺成有一次来找过我。
不是来闹事的,礼拜天上午,我在小区门口擦车,他从门岗走出来,很客气地跟我说‘林师傅,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他想让我帮他跟物业申请,把他调到c区的监控室。”
“c区?”
“那边监控画面能看到a栋的门口。
你妈每天上班都要经过a栋。”
父亲拒绝了。
但贺成没有放弃,他自己想办法留在了门岗。
拒绝轮岗,拒绝加薪巡逻,拒绝一切能让他离开那个窗户的机会。
那扇窗户的高度,刚好能看到a栋出口的台阶,能看到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左右走出来,头发有时候是扎起来的、有时候是披着的,深色或浅色的裙摆在晨光里一晃。
能看到她傍晚下班回来,步伐比早上慢一些,手上的东西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从台阶处传过来,先是一声、然后是稳定的节奏——六步上台阶,三步过门岗的窗口。
贺成不需要看表。
他听到那个脚步的节奏就知道几点了。
“他已经选好位置了。”
父亲说,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没有愤怒,没有无奈。
快挂电话之前,父亲说了一句让林屿停了很久的话。
“我送花不是因为我爱她,是因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不是一个丈夫在解释。
是一个男人在承认:他在这场漫长的注视中,只剩下“送花”
这一个动作是属于他的。
他不会拍她,那是沈砚的领域——沈砚端着相机,离她一米,镜头对着她的侧脸,她的脸对着窗户的光,那种表情父亲在家里从来没看到过。
他不能每天看到她进出,那是贺成的位置——贺成站在窗户后面,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身体往前倾,脸贴着玻璃,从第一天她搬到这个小区就开始看了,每天都在看。
父亲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花寄到那个地址,让那些白色的玫瑰替他去。
替他说“我还没放弃”
。
而花被沈砚收走了。
这句话在林屿脑子里转了三圈。
父亲送花,白色玫瑰,每周一次,单位地址,他以为那是丈夫表达爱意的方式。
但现在听起来,那是一个男人在一场他知道自己会输的比赛里,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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