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文抄公8

皇帝在下朝之后，招来了当时去给常若望宣旨的宦官，开始询问道：“你此去可有打听到常若望为人如何？其身世是否如他殿上所言？”

作为帝王，楚帝已经不年轻了，今天是少有的失态，所以心情激荡之下，才会给常母封诰命。

既然已经金口玉言说出去了，他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可是若是这一切都是常若望的谎言，那就是会成为笑话了。

所以，他还是要再听听身边人的回答，以判断事情真假，从而对常若望的品行有所考虑。

“启禀陛下，臣去了常家所在的青田村以后，因为各地前来向常大人求学的学子太多，他们买下了村庄田舍居住，所以原本的住民已经很少了。

臣多方派人打探，找到还没有搬走的老人，以及跟随常大人学习的学子们。

经过询问可以知道，常大人是寡母带着他，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来到村里的，对于常父什么时候逝去的，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大约是常大人很小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

因为孤儿寡母容易受到欺辱，所以最开始常母过得很不容易，母子俩相依为命，才能扎下根来。

至于常大人身上有没有婚约，这点村人并不知道，因为常大人和常母，都有些疾病，身体不太好，和村里关系不佳，往来很少。

但是应该没有什么亲戚在，因为多年不见有常氏亲眷走动。

他们家以前也很穷，没有什么奴婢，凡事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后来常母病重，常大人殿试前紧赶慢赶的回来侍奉母亲，没过多久，常母就离世了。”

这样听来，与常若望自述相差无几，至于婚约，他明明可以与高门结亲，获得的便利是极大的，可以瞬间改换门庭，结果却还是拒绝，总不能是为了不婚而撒下大谎，只能说真相也是如此。

看来此人的确是非常诚实的，皇帝心中顿时有数。

“很好，你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身边的宦官内心欣喜的退下。

***

因为上朝的官员不少，不是每个人都闭口不言，再加上裴明霄的那两首辞赋确实不凡，因此他在朝堂上的对答表现很快就被民间知晓，这样传奇的经历传出去以后，更是将他的名望都推上了一个高点。

尤其是在得知皇帝次日专门下旨，为常若望赐下大宅、金银、各色用来赏赐的珍贵珠宝等等，箱子不断堆叠，一连让人从皇宫里拉出来几辆马车去装载，然后驶入常宅。

怕常若望的性情纯澈，为人所欺骗，还专门赐下了服侍他的男女婢仆。

之所以会这样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就是担忧以常若望的清贫，无法很好的在京城立足。

贵为一国之主，居然为一介臣子考虑细致到这种程度，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能够赐下金银已经少见，更何况还体贴到这种程度呢。

更加让人感受到常若望的圣宠之深厚，他的生平也随着那篇《陈情表》为许多人知晓，很多人为他的悲惨身世哭泣，更是赞叹他忠贞之情，无比羡慕他的妻子得到了这样的深爱。

此时外界的纷纷扰扰，裴明霄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就在他刚刚被赐下的宅子里，有一个之前跟随他从老家到京师的学子，突然登门求见，又要求屏退左右，裴明霄好奇他的目的，所以答应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因为手握成就点，他随时可以购置技能来应对局面，区别只是他愿意花费的数量多少而已。

来客并不知晓他的心思，因此在深吸一口气后低声说道：“常先生，还请原谅我之前的隐瞒，其实我并非为楚国之人，而是晋国人，被派遣到楚国刺探情报，在知道您的文名后，就将消息传给了我国，国君见到了您的文集，惊为天人，要求我们务必要保护好您的安全，他更是冒着巨大风险启动了不少暗间，就是为了将圣旨从晋国传递过来。

这些死间本来只有极为重要的时候才可以动用，因为他们日常在楚国正常活动，平时不会惊动他们，这是晋国花费了二十多年才缓缓布下的棋子，可是天子在得知您的文采后，毅然冒着会被发现的可能将旨意传来，并且让我告诉您这些，就是为了显示晋国求贤若渴的决心。”

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卷轴后，来人指着上面的朱笔小声道：“这是晋国皇帝亲笔所书，其上允诺于您，倘若归晋，那么赐予您三品之职位，并且还加赐紫金光禄大夫之职，日后还可能授予爵位，供您的子孙后代世代罔替。

另有金银珠宝若干，待遇极为优厚，而且以圣旨书写，加盖有晋国的天子玉印，足以证明诚心。”

裴明霄粗粗看去，只见内容言辞恳切，没有一丝盛气凌人，满满都是对人才的渴望，而且这些确实给的够多。

可惜这些天来，楚国同样对待他不薄，尤其是楚国皇帝，那是一片真心，处处关心爱护，他估计，恐怕连对待亲生孩子，楚帝都未必有这么悉心考虑。

在人群都已经传开了他得到的待遇，并且惊叹于他的圣宠深厚以后，在楚国没有对不起他之前，裴明霄是不可能因为晋国给出的这些价码就投降的，那样会对他的名望造成不小的损伤，从而影响点数获取。

将卷轴卷起后，裴明霄轻轻将圣旨推过去：“感谢晋国皇帝厚爱，可惜我已经出仕于楚国，楚国陛下待我一片真心，十分重用，因此我怎么会辜负这份真情呢，恐怕要让晋国天子失望了，我不能投奔晋国。

感怀于这片用心，所以我也不会向楚国告发，日后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要联系的好。

毕竟探子要在中间冒着巨大的风险，这些也都是一条条人命，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没想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会关心他们这些传信之人的安危，这是来者绝对没有想象过的对话，之前他也以为自家陛下的赏赐太过，可谁知道，根据坊间传闻，楚国皇帝的赐予也不少，更主要的是，两边给出来的官位还差不多，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想到常若望提起过不打算续娶，他本身也没有亲族，恐怕以后会绝后，那么世袭罔替的爵位，对他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吸引力，毕竟他都没有后代。

见到裴明霄坚决，来客只好收起卷轴：“感谢您的这份体贴，我会向我家陛下传达这份意思，只是还请您多做考虑，晋国对待人才向来都十分尊重，尤其是陛下他十分渴慕大才，您就是他想要得到的那种杰出人物啊，要是投奔晋国，获得的重用绝对不会比在楚国少。”

裴明霄摇了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还请你离开吧，我的心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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