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先秦学术之源流及其派别(第2页)
儒家通三统之说,所以欲封二王之后以大国,以此。
参看下编第二章第二节。
观此,可知胡君谓古代王官,定无学术可言之误。
胡君又谓诸子之学,果与王官并世,亦必不为所容,而为所焚坑。
引欧洲中世教会,焚杀哲人,禁毁科学、哲学之书为证。
不知中西史事,异者多矣。
欧洲中世教会之昏暴,安见我国古代,必与相符。
况欧洲摧残异学者为教会,班志所称为王官,其事渺不相涉邪?古代明堂辟雍,合居一处。
所谓大学,实为宗教之府。
读下篇“附录一”
可见。
故以古代学校,拟欧洲中世之教会,犹有相似之处,若他官则渺不相涉矣。
然古代学校,固亦无焚杀哲人,禁毁异学之事。
史事非刻板者,虽大致可相印证,固不能事事相符也。
此即所谓守要。
究宣其义者?遭直世变。
本其所学,以求其病原,拟立方剂。
见闻既较前人为恢廓,心思自较前人为发皇。
故其所据之原理虽同,而其旁通发挥,则非前人所能望见也。
此犹今日言社会主义者,盛极一时。
谓其原于欧洲之圣西门、马克思,固可;谓由中国今日,机械之用益弘,劳资之分稍显,国人因而注意及此,亦无不可也。
由前则《汉志》之说,由后则《淮南》之说也。
不惟本不相背,亦且相得益彰矣。
抑诸子之学,所以必出于王官者,尚有其一因焉。
古代社会,等级森严。
平民胼手胝足,以给公上,谋口实之不暇,安有余闲,从事学问?即有天才特出者,不假传授,自有发明。
然既乏师友之切磋,复鲜旧闻为凭借;穴隙之明,所得亦仅,安足语于学术?即谓足厕学术之林而无愧,然伏处陇亩之中,莫或为之传播;一再传后,流风余韵,亦渐即销沉矣。
古小说家言,出于平民,平民之所成就者,盖止于是。
参看下编第十一章。
贵族则四体不勤,行有余力。
身居当路,经验饶多。
父祖相传,守之以世。
子产有言:“其用物也弘矣!
其取精也多矣!”
其所发明,非仅恃一时一人之思虑者所能逮,固无足怪。
春秋以降,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乡之父子相传,以持王公取禄秩者,至此盖多降为平民,而在官之学,遂一变而为私家之学矣。
世变既亟,贤君良相,竞求才智以自辅;仁人君子,思行道术以救世;下焉者,亦思说人主,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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