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陈俨白日里会去书院讲课,因原本上课也用不着书册,故而就算看不见,如今他站到课堂里讲课也是极其容易的事。
何况他听力尤其敏锐,底下有谁在交头接耳,有谁在传递纸条,一清二楚。
常台笙这日收工较早,想他此时应还在书院,遂直接过去接他。
她到书院时他还在讲课,常台笙遂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讲得很好,甚至出乎她的意料。
等下了学,学生们陆陆续续拎着书匣出来,陈俨则站到了最后,沉默着整理自己的书匣。
常台笙遂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他的书匣。
若他眼睛仍旧是好的,若他如今还身在京城朝堂,那,他的理想会是什么呢?她所见到的陈俨,是不论做什么都很容易上手,放弃什么似乎也很容易的事。
不知是不是天资过人的大多如此,因为太容易得到,所以放下也会更轻松。
故而他们就算对这人世里诸多事存有兴趣,这热情却很快会减灭。
他们会有执着的事与理想吗?还是终生都在不懈寻找,重复得到与放手?
常台笙想着走了神,陈俨却已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不认为你是来听课的,所以走罢。”
常台笙带着他去吃了晚饭,回到家脚都快冻成冰块。
她忙生起炉子,烧热水打算泡个脚。
陈俨与她隔着木盆面对面坐着,在听水壶的动静,常台笙则兀自翻阅书稿。
她看着看着忽道:“上回你说张怡青可疑,我遂让人查了一番。
她住在松元巷,屋子很小,独住,每日一大早就直接到芥堂,晚上也是直接回住处,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径,且平日里在芥堂也很规矩,你是不是太多疑了?”
陈俨不相信偶然,遂道:“有时越正常反而越可疑。”
常台笙不以为意:“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陈俨没回话,他听见手边的水壶烧开了,遂侧过身去拎水壶。
这时常台笙坐着侧身去拿桌上另一册书稿,脚就直接踩进了倒了冷水的木盆里,恰这时陈俨拎着水壶就直接倒了下去。
“啊!”
常台笙被沸水烫得惊呼出声,尖锐的疼痛窜上来,她甚至有些懵。
再低头看时脚背上通红一片,很快就起了水泡。
陈俨吓得赶紧放下水壶,因什么都看不到他这时候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一时间竟不知要做什么,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回过神知道自己要去找烫伤的药。
常台笙忍着痛镇定道:“没有什么大碍,药在你右边柜子的中间抽屉里,里边有个药盒,你拿给我。”
陈俨摸索着拿到药盒,忙走回常台笙面前,蹲下来打开药盒,摸着里头各种各样的药罐子问她:“是哪个?”
“往左边移一个。”
常台笙感到伤处火辣辣的痛意传来,令人忍不住皱眉。
陈俨握过她的脚,手抖着打开盒子,蘸了药膏给她轻轻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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