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页)
这些事,除了夫君父母亦很少有人知道。
毕竟身为女子,有些事还是悄悄做比较好。
十余年过去,芥堂扩了规模,日子也算富足,子女眼看着就快要成人。
但就在这时候,丈夫却突然病倒了,脾气亦随着病程的无限延长而越来越坏。
长久的病痛折磨令人生烦厌倦,但因无力解决亦疲于对抗,人最终会被消耗至亡灭。
顾濂纵使再理智,对这疾病的最终走向再了然,在丈夫彻底离开他们之后,也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白发鬓边生,身体也不如从前。
但子女还未成年,芥堂只能靠她一个人撑下去。
熬到儿子成年,但他却对家中祖传技艺无甚兴趣,故而芥堂没法交给他。
常台笙虽然年纪小一些,但却如顾濂一般,由衷地喜欢这些事,性子也算得上果敢,很有想法,是个继承芥堂的好人选。
后来,顾濂出入芥堂时便带着常台笙,让她接触芥堂事务,也时常听一听她的想法,希望她能顺利接受这家业。
但好景不长,苏杭书业越发混乱,互相倾轧也是常事。
顾濂虽然聪明,但到底是个柔弱妇人,论心机手段,她根本不在行。
何况在外人眼里,那时芥堂不过是个妇人撑着的刻坊,没了主心骨随便欺负都可以。
之后芥堂多次被拖欠书版金,入不敷出处境十分堪忧。
芥堂渐渐被逼入绝境,因同行打压,一度几乎撑不下去。
好在那时芥堂的藏书已颇有一番规模,就算只卖掉其中一部分,亦是很大一笔钱,足以救芥堂于水火。
顾濂面对这多年心血,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选择了守住芥堂,暂时先放弃了那些书。
可谁又能算到,在她做出这决定时,那些藏书却被一把火焚尽。
熊熊大火烧了半个芥堂,因是发生在深夜,又恰好是有大风的干燥天气,等发现到大火被扑灭,为时已晚。
最后一根稻草被烧得只剩灰烬,苦撑多时身体疲惫的柔弱妇人,终于病倒了。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顾濂身子本就已不大好,缠绵病榻一月有余,稍稍好转,便又出门讨债,但世道不好人心冷漠,对方见她不过一介体弱妇人,根本不当回事。
因追讨无门,顾濂一纸诉状将主顾们全都告上了公堂,无奈吏治颓败,当时的杭州知府又是个快卸任的老头子,若不是命案都懒得接状审理,遂以“多大点事”
一句话打发了顾濂。
顾濂不死心,同儿子一道往上告,可一省巡抚衙门以大人事务繁忙岂管得了这些市井中芝麻大的事将诉状给驳了回去。
顾濂拖着病体心灰意冷地回了家,过了几日,出门借钱的儿子空手而归,跪着求母亲责怪。
顾濂知道他只爱读书,且年纪还轻,其实并无太大担当,遂也没有怪他,让他起来了。
那之后顾濂十分平静,卧床安心养病。
每日问的也只有:“阿笙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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