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与过去,常台笙自己亦是这样,所以她对商煜这样的状态很是理解,并不会特意去探究什么。
可没有想到,那样的一个人,如今竟是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阴郁狠戾,甚至有些可怕。
常台笙不由想到商煜与陈俨第一回见面。
她那时在陈俨那里抄书稿,深更半夜商煜突然到访,给的理由是去芥堂送药没见到她的人,而宋管事说她去了陈宅抄书稿,他就直接过来了。
那日他对陈俨的态度有些微妙,但常台笙并没有在意。
而她之后随口问过宋管事,宋管事却说那日晚上根本没有见过商煜。
商煜在“为何到陈宅”
这件事上,说了谎。
因没有具体实际的利益冲突与纠缠,常台笙对此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作不知道。
而之后,她在陈宅抄写书稿的最后一日晚上,打算离开时,商煜恰巧又路过陈宅,说是出诊归来,路过此地就捎带她一段。
之后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如今想来也足以令人细究。
也正是从他口中,常台笙得知陈俨与江南富商苏晔之间似乎有些牵扯,知道这宅子亦是苏晔所赠。
他当时甚至说,陈俨家境好,生得又极聪明,要什么便有什么,很是值得世人羡慕。
还问了常台笙是否会觉得陈俨命好。
言语之中,似乎隐隐透着不平与嫉妒。
如今想来,这些话并不像是随口说说的。
按说陈俨与苏晔的关系并没有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赠送宅子这等事更是隐秘,而商煜竟全部知道。
也许在与陈俨的第一次见面之前,他便已有了调查,而他之所以调查陈俨,或许……与程夫人有关?
那时他便知道程夫人与陈俨之间的关系吗?常台笙的思路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陡然又想起常遇执意要去给陈俨送羊肉汤那晚。
因陈俨感了风寒,额头烫得吓人,故而带他去了商煜医馆。
而那次诊脉,商煜瞥见他手心旧伤疤,故而问他是否怕黑,却被陈俨一句“大夫问诊还问喜恶么”
给冷冰冰地驳了回去。
可随后商煜又问他幼年时是否被关起来过,虽然只是不轻不重一句,却似乎别有意味。
后来抓药结账时,他又轻描淡写地以他的理解向常台笙解释为何陈俨手心里会有陈年疤痕,说是因为孩子被关在家里,饿极了便持钝器砸门,故而导致手心受伤。
他说话间竟有淡笑,而那笑容间,竟是有些莫名的了然。
常台笙越往下想越头痛,当时竟错漏那么多细节,还觉着没什么,她到底是有多粗心。
而她那时也随口问了他一句“为何要饿孩子?”
他回说,可能是家里穷到无粮,又可能只是父母纯粹想要饿死这个孩子。
常台笙至今还记得商煜最末说的那一句——
“不被欢迎的降生,多数都是悲惨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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