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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管应了话,出去请人,陆匀进来时,有些着急,又许是累了,忘了行礼,开口便说:“陛下,北漠三城全数封锁了。”

“定是叱罗桓跑了。”

顾言抬手蹭了蹭晚宁的脸,歪过脸去看她,想知道晚宁是不是很关心别的男人。

晚宁闻到了莫名其妙的酸味儿,往他嘴里又塞了块肉,“说正经事呢,醋缸。”

顾言嘴里嚼着肉,看见刘宜不明就里地望着自己,便解释起来,“叱罗桓便是那月支人,他先前混进了人家军营里,还给我捎话,说仓羯人只剩三万军粮,现在许是跑了。”

刘宜眼光都亮了,“兄长竟有如此能人相助,改日介绍寡人认识认识?”

“那得他回得来啊陛下。”

顾言对这孩子心性有些无奈,指尖敲了敲桌子,算是提醒。

刘宜是有悟性的,知道兄长意思,垂眸一想,对陆匀说道:“陆大人遣人去寻一寻,把那月支人保回来,寡人要亲自见他。”

织灯

康平十六年九月廿四

风攀丘林,云抚山脊,夜里忽来的大雨,浸湿了离山脚下万顷赤红的寂寥,落了遍地水镜。

鸟雀音疏,残叶缀珠,粒粒晶莹落下,晃开了暗淡的虚影,同样叮咚作响。

顾言造反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刘宜手里多了个铁腕的侍卫,清理宫闱,整顿禁军的事情也逐渐飘到了各位大人的耳蜗里。

茶余饭后的谈资,多一点也没关系,街头巷尾也开始议论纷纷,瓜子嗑得多了,也开始收拾行李,说是准备逃命。

骤起的风雨须臾间打湿了千机卫连夜搬出的数十把十二石的弓矢,官兵冒着雨挪进了邻近的军帐中,晾到早晨,却还是双稍滴水,弓弣腻滑。

十几个官兵拿来了棉布,一把把细细擦拭,忐忑着可别遭了顾统领责罚,可不论如何擦,稍附弦契吸了一整夜的水,握在手上依旧是湿凉一片。

晚宁睁开眼时,顾言已经悄悄出去了,她便觉得奇怪,起身换上素色绣蝶的衣裙,想着找刘宜借身宫婢的衣裳,乔装打扮一番,各位大人也就未必认得出来。

刘宜遣了婢女宫娥候在了九华殿门外,一个个梳着丫髻,簪着珠花。

大花芙蓉的漆木卷角托盘里,逞着一顶累丝蝴蝶的缠金发冠,松石作叶,玛瑙作花,螺钿为蝶,两侧配着垒丝镶碧玺的蝴蝶步摇,双翅随着婢女谨小慎微的动作微微颤动,蝴蝶腹下是南珠串成的流苏,六簇半尺长,各缀着一颗鲜红的宝石,整整齐齐依次排开,铺在朱红的托盘上。

婢女双手端着,已经酸麻难忍,可刘宜吩咐了,晚宁开门之前,谁也不许动弹半分,一旁端着衣裙鞋履的婢女,亦是微微打颤起来。

晚宁起身后换好了自己的衣裳,并不知情,自然而然地拉开门,她们眼前一亮,带着苦海到岸的喜悦,迫不及待地动了起来。

晚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空手的宫娥便把她推进了殿内,端着东西的两个婢女快步跟了进去,走到刘宜的桌案边,把东西仔细放在案上,又回到门口,把门关了起来,上了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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