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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熟了(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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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本来对麦叶不去集装箱码头看风景心生疑惑,约老耿一道去,老耿又没回电话,她凭直觉觉得有些不妙,那晚回来后见老耿屋里风平浪静,她就没话找话地进屋了,在被老耿一顿抢白后,她否定了自己天马行空的联想,但第二天到了麦叶屋里后,想象又如同脱缰野马,麦叶屋里来过的男人如果不是老耿,就是桂生来了,而桂生正在老家的山谷里收割庄稼呢。

可麦叶哭着要拉麦穗去找老耿对质,麦穗又糊涂了,如果真有什么事,麦叶不会如此激烈的,因为麦叶是一个性情温和的女人。

麦穗觉得自己的大脑里灌进去了一斤多烧酒,迷迷糊糊的,压根不知道在她视线之外发生过什么。

她心虚了,搂着麦叶,并用自己粗糙的手抹去麦叶右眼角边的泪水:“好了,别哭了,姐是怕你被人家欺负了,才这么多管闲事的!

当然了,你要是真看上老耿,我也没什么说的,而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他在女人面前的仗义,只是为了勾引女人,下三烂,活流氓!”

尽管麦穗不愿把麦叶和老耿放在一起联想,而且她也愿意相信麦叶眼泪的真实性,但她实在没法理解麦叶屋里的久久不绝的酒气和那个经不起推敲的空烟盒,而王瘸子绝无可能,那会是谁呢?此后的日子里,麦穗没好再问,麦叶也从来不说,秋天就这样慢慢地向深处滑行,屋外从海上漫过来的风越来越咸,越来越冷了,村巷里一些无人管理的大叶杨树在秋风中纷纷落叶。

麦穗发觉麦叶心思太密,藏得太深,她很懊恼,也很无奈,她固执地认定“鸽子笼”

里的空烟盒和酒味几乎就是麦叶和老耿铁板钉钉的“闲扯”

证据,可她又实在拿不出一星半点的证据。

矛盾纠结中的麦穗有一次莫名其妙地对麦叶说了一句:“我脑子真笨,就小学毕业。

我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就好了。”

麦叶听得一脸迷茫,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太明白。

她需要给麦穗一个解释,但这个解释就像衣服里面的一个疮疤,捂着还好,一揭开就是一个疼痛难忍的伤口。

所以她一直不跟麦穗解释自己屋里的酒味和空烟盒。

国庆节后,车间里每天都能见到老耿,老耿开着电瓶车在她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穿梭来往,可他从来没看过麦叶一眼,麦叶偶尔抬一下头,看到老耿完全是一个木偶,他脸上的胡楂也如细铁丝一样生硬,他们像是隔着楚河汉界的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麦叶晚上兼职的烧烤店终于倒闭了,歇了几晚,她找到了一个在火锅店洗碗碟的活。

站在水池边洗刷的时候,她耳朵上挂着耳机听MP3,重复洗刷很无聊。

每当麦叶累到手指发麻、人有些恍惚的时候,麦叶似乎听到MP3里面是老耿在唱歌。

有一次火锅店那位嘴有些歪的小老板拍了一下麦叶的肩膀:“我说妹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边洗碗边听歌,你们厂里是这么干活的?”

此后麦叶再也不敢听MP3了。

国庆节后,麦叶和老耿没有过任何联系,冬天将至,吃火锅都有人穿上了毛衣,一天晚上十点多钟,老耿跑黑摩的跑到了村巷里的火锅店门口,麦叶正准备下夜班,两人在流淌着花椒和辣油味的店门口不期而遇。

麦叶慌了神,她不知道跟他该说什么。

老耿倒是很随意,摩托熄了火,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说:“天冷了,人都不出门了,生意好难做。”

麦叶多心,就很不安地说:“你欠的钱该我还的!”

老耿说:“你再提赔钱就没意思了,这事早就了结了。

不过,你把上次捐款的三十块钱还给我,手头有吗?”

麦叶刚好领了这一礼拜火锅店打杂的工钱七十六块钱。

麦叶掏出一张五十的递给老耿,老耿接了过去,又找了麦叶二十块,麦叶推挡说不必找了。

老耿说:“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

推挡中两人的手第二次碰到了一起,麦叶有一种被火锅汤烫着了的感觉。

老耿讨回了三十块钱,解释说:“厂里把这两个月的工资都扣下还打架垫付的赔偿款了,明天要给老家读中学的孩子汇生活费,这两个月跑摩的挣不到五百块钱,凑上三十正好够五百,还能剩下两包烟钱。

实在不好意思,明天一早就要汇走!”

麦叶说:“是我不好意思,拖累你了!”

火锅的气味渐渐稀薄,店里打烊了。

村巷里路灯一大半都不亮,在一盏摇摇晃晃的昏黄的路灯光下,老耿突然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麦叶望着被灯光扭曲得脸色蜡黄的老耿,多此一举地问了一句:“晚上巷子里是不是很不安全呀?”

老耿说:“这倒没有,好几个月村子里都没犯案子了。”

麦叶说:“也不算远,前面过两个巷口,我就到了。”

老耿说:“是不远,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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