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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熟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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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叶和麦穗去镇上工地的时候,麦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桂生骂我!”

麦穗也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镇上建筑工地的晚上灯火通明,抢建楼房等于抢钱。

运砂石、水泥的货车清一色超载,为逃避罚款,它们像特务一样,常常是在夜幕掩护下开进工地。

与工头王瘸子接上头,天已经黑了,王瘸子对麦叶和麦穗说:“卸一车黄沙三十五,水泥四十!”

麦穗问王瘸子能不能一车加上几块钱。

王瘸子不规则的牙齿咬住香烟,声音很冲:“要不是老郭从江西打来电话,我才不要你们女人卸货呢。”

老郭就是跟麦穗“闲扯”

过的男人,王瘸子老乡。

麦叶和麦穗第一天卸完一车水泥,每人挣了二十块钱。

干完活,两人浑身上下全是水泥灰,眼睛和鼻子在满是灰垢的脸上流露出很盲目的兴奋。

回到村里,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她们在村口湿热而黑暗的风中分手。

这时麦穗突然对麦叶冒出一句:“忘了跟你说了,厂门口拦住你的男人叫耿田,他‘闲扯’过的女人不下一二十个!”

出租屋总是停电,麦叶准备用电饭锅烧水洗洗身子,又跳闸了,她想等电来了再烧,可往床上一躺,却爬不起来了,身子如同一卡车水泥,纹丝不动。

今年跟去年就是不一样,人累了个半死,却睡不着。

麦叶恨恨地想,要么真是得了神经病,要么就是活见鬼了。

确实,那个叫耿田的头盔男人像是鬼魂附体一样在她眼前晃动。

两个礼拜前的一个傍晚,一辆来路不明的农用车开进下浦村巷子里卖特价的卫生纸和卫生巾。

麦叶买了两包卫生巾。

才四块钱,麦叶递过去十块钱的票子,那位看上去就很不厚道的小贩找了一张五元纸币和一元硬币。

麦叶接过票子,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头,但哪儿不对头,她又说不出来。

电终于来了。

麦叶从枕头下的帆布小钱包里掏出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硬纸片,抓起枕头边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手指好像有些抽筋,她哆嗦着手指按了号码,居然通了。

电话里头盔男人的声音豪情万丈:“哪一位?我是耿田!”

麦叶面对着蓝光闪烁的手机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车找我,不要车也可以找我,我是耿田!”

头盔男人说话像割麦子一样勇往直前。

麦叶想说明天我补你五块钱,但她被男人没心没肺的口气吓住了,她不敢说了。

她想,如果头盔男人说:“你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难道就为五块钱,想‘闲扯’就过来!”

要是那样,麦叶觉得那会比挨桂生骂更加难堪。

麦叶立即掐断了电话,心里一阵乱跳。

好在自己没说话,头盔男人不知道她是谁。

后半夜的时候,她决定不再想假币的事了。

五块假钱有可能是自己的,但也不一定,开黑摩的的耿田那晚又不是拉她一个人。

再说了,即使五块假钱是自己的,当场没提出异议,过后当然不认账。

银行也是这么干的,离开柜台,一律拉倒。

麦叶是在三天后下班的路上遇到耿田的。

耿田骑摩托车上下班,他从黄色的摩托上跳下来,一把拽住麦叶的胳膊:“晚上过来‘闲扯’。

我住下浦南头16号,离你那隔三条巷子,十分钟就到了!

我到你那儿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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