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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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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毫不犹豫地就带着周天保父子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他想自己没能帮人家在省里和中央打上招呼救出女儿,帮着找医院看病还是能做到的。

赵恒很仗义,说他小舅子在市一院,一个电话过去,郑凡没费周折就把周天保安排住进了医院。

三天后,周天保儿子哭着给郑凡打来电话:“郑哥,不好了,我爸要死了!”

郑凡赶到医院,赵恒小舅子告诉郑凡,周天保查出来是肝癌,必须立即动手术,时间一点不能拖了。

郑凡问:“要多少钱?”

赵恒小舅子说:“先交两万五千块钱做手术。”

郑凡问周天保带了多少钱过来,周天保说:“总共带了五千块钱,我不想开刀,死掉算了。”

周天保说自己死掉就像说日本鬼子死掉一样,说这话时,周天保异常平静。

郑凡却急了:“四叔,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生命只有一次,哪能轻易放弃?”

周天保说:“家里没钱了,家里的猪和鸡都卖了,这些年找二丫,积蓄全花光了。”

郑凡对赵恒小舅子说:“你赶紧安排手术,我回去拿钱!”

说着转身就跑了。

等到郑凡从银行取出两万块钱交到医院后,郑凡这才想起没跟韦丽打一声招呼,他有些后悔自己操之过急,因为周天保家是无论如何也还不起这笔钱的,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周天保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的走廊里飘满了药味,窗外的阳光也像被药水浸泡过一样,冷而灰。

周天保手术很成功,恢复也很好,腊月二十八父子俩出院回家过年,赵恒小舅子说年后再做几个疗程的化疗,前景应该不错。

临行前,周天保带着儿子来向郑凡辞行。

周天保和儿子看着郑凡还住在一间破房子里,很是诧异。

周天保儿子泪流满面地拉着郑凡的手说:“郑哥,我过了年就去浙江打工,一年还你五千,四年全部还清,争取三年还清。

郑哥你是我爸的救命恩人。”

周天保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大侄子呀,好人会有好报的!”

韦丽回老家过年了,郑凡一个人的春节有些凄凉,也有些壮烈,郑凡觉得是男人就应该有勇气接受这种残缺的生活。

年三十晚上在赵恒的公司喝了点酒后,他没想得太多,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

大年初一一早,他就跟公司的人一起开着几辆国产新车驶进了鞭炮声不绝于耳的社区。

韦丽年三十晚上给郑凡打了一个电话,郑凡没听到,年初一看到未接电话后立即回拨了过去:“真对不起,昨晚喝了酒,睡着了,爸妈都还好吧?”

韦丽有气无力地说:“都还好,爸妈说过年后他们一起去K城,想看看我们新买的房子。”

郑凡迟疑了一会:“就说新房子还没装修好,让他们过一段时间再来。”

韦丽在电话里生气了:“哪有新房子?大过年的,你让我当骗子,而且是骗我爸妈。”

春节后,韦丽的爸妈没来,郑凡的爸妈来了。

郑树只知道儿子没回来过年是因为工作忙,听周天保说儿子很仗义,比雷锋做得都好,一出手就拿了两万块钱手术费,可人却住在猪圈一样的房子里,而且桌上有一个镶了女孩子照片的镜框,门后面还挂了一件红色羽绒服。

父亲郑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想了好几晚,都没能想明白,他觉得儿子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于是对老伴说:“走,我们去K城,看看郑凡到底是怎么混的。”

父母的到来让郑凡和韦丽都慌了手脚,郑凡只得如实向父母交代了事实真相。

父亲郑树再也没有乡下时的神气与自豪了。

在城中村一家小酒馆里,郑树喝着闷酒,声音很苍凉地说道:“韦丽这孩子这么好,配你绰绰有余,我没想到你没房子住,也没想到城里房子这么贵,你都拿证两年多了,不该瞒着父母。”

郑凡给父亲倒满酒,他满脸愧疚地说:“爸,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韦丽。

不是我想瞒你们,我是想买好了房子,筹够了钱能办个不寒碜的婚礼了,再跟你们说。

可我没做到。”

一旁的韦丽悄悄地抹起了眼泪,这个以前喜欢在网上冲浪且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女孩注定了要在眼泪中长大和成熟,对她来说,这是人生必修课,而不是选修课。

郑凡母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块从家里带来的熟猪头肉,很不恰当地往韦丽嘴里塞,像哄孩子一样:“姑娘,吃一块吧!

家里腌的,很香!”

韦丽第二天以儿媳妇的身份,给二老一人买了一双皮棉鞋,郑凡母亲给韦丽送了一副银锁挂件,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银锁上勾勒着“多子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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