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全权委托(第2页)
法正缓缓坐起,左腿虽痛彻骨髓,脊背却挺得笔直,“申氏盘踞房陵三十年,私铸农器为兵,蓄奴为佃,开矿炼铁,暗修坞壁。
其家丁不过千五,然依附之户逾两万。
若吴将军奇兵突至,申氏必弃城入山,据险而守。
彼时我军若止于房陵城下,不过徒耗粮秣;若欲克坚,须断其粮道、焚其仓廪、绝其盐引。”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帐角堆积的几捆竹简——那是孟达命人沿途抄录的粉水流域水文图志、山径口诀、村寨名录。
“申氏盐道,走粉水支流白岩沟,经七道石栈,抵上庸盐场。
白岩沟两岸峭壁如削,唯三处可设伏:鹞子崖、断肠滩、鬼见愁。
若遣五百精锐,携火油麻布,趁月黑风高潜入,一夜之间,可烧其三年存盐。”
孟达倒吸一口凉气:“孝直竟连申氏盐道都摸清了?”
“非我摸清。”
法正苦笑,“是孟子敬你派去探路的三十名斥候,七人殁于瘴,九人陷于陷阱,余者皆被山民所救,带回来的消息。
我不过将散碎言语串成经纬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子敬,你可想过,为何申氏三十年不剿山民?非不能也,实不愿也。
山民采药、猎兽、掘硝,皆供申氏所用。
申氏养虎,只为防狼——防的是梅氏,是上庸张氏,更是赵氏将来派驻的郡守县令。”
帐外风声陡紧,油布簌簌作响。
孟达沉默良久,忽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法正面前:“孝直,此刀乃我祖传龙泉,刃长三尺七寸,锻于灵帝中平年间。
今赠与君,非为谢礼,实为托付——待我随吴将军北上,粉水诸事,唯君可决。
山民向导听你号令,斥候探马归你调度,火油麻布、伤药金疮,皆由你掌其出入。
若事有蹉跎,我提头来见;若功成,此刀当悬于你中庭,刻‘粉水第一功’五字。”
法正凝视刀鞘上斑驳铜绿,伸手却不接刀,反将那卷《春秋繁露》推至孟达面前:“子敬,刀且收好。
我要的不是佩刀,是你的三百士卒——不,是三百人的性命。
你敢否将麾下最悍的五十人,尽数交我调遣?”
孟达一愣:“孝直要兵何用?”
“练兵。”
法正目光灼灼,“练一支专走绝径、专破坞壁、专焚仓廪的山獠营。
申氏之强,在于根深;梅氏之固,在于势众。
然山獠不识字,不纳租,不奉诏,只认活命恩义。
我教他们辨盐道、识火候、布疑阵,你教他们执矛、挽弓、纵火。
三月之后,申氏若闻山中有鼓角之声,必以为梅氏来袭;若见谷口烟起,定疑盐道被劫——彼时人心惶惶,坞壁自乱,何须大军压境?”
孟达霍然起身,大步踱至帐门,掀帘望向远处粉水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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