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大唐协律郎TXT > 0828 欲投外蕃

0828 欲投外蕃

目录

“严少尹、张补阙,昨日定州州府发生骚乱,刺史段崇简欲出城外逃未果,为其属众执送赵中丞处。

今早赵中丞已为州中官吏百姓礼迎入城,中丞派遣卑职来告,并邀两位引部前往州城共计后续事宜!”

上午时分,赵冬张岱闻言默然良久,喉头微动,竟一时无言以对。

他抬眼望去,但见赵冬曦端坐堂上,素袍未着绯绶,腰间只悬一柄旧铜鞘佩剑,剑柄缠着褪色的青绫,刃口隐有细痕——那不是多年持握磨出的印迹,而非沙场厮杀所留。

此人年逾五十,鬓角霜雪已盛,眉宇却如刀裁斧削,目光沉静而锐,仿佛早将生死二字从心版上抹去,只余下“事不可废”

四字刻于骨中。

堂外日影斜移,蝉声忽高忽低,似应和着人心起伏。

张岱缓缓垂首,指尖无意识捻着案角一纸公文边沿,纸页微卷,墨迹未干,是昨夜州府吏员连夜誊录的恒山北岳庙周边军屯布防图。

图上朱砂点标着三处营垒、两道隘口、一处断崖栈道,皆被赵冬曦以蝇头小楷批注:“此地可伏弓弩五十;彼处水脉枯竭,若围七日,守者自溃;栈道石榫松动,踏之即陷。”

字字如凿,冷硬如铁。

张岱忽想起数日前在恒山深处遇险时,曾见一株古柏横卧涧底,树身半朽,虬枝却仍擎着新绿嫩芽。

当时颜允南指着那树叹道:“木虽折而气未尽,根犹存而势不绝——人亦如此。”

彼时他尚不解其意,此刻再思,方知那话原是说赵冬曦这般人物:身如古柏,纵遭风雷摧折,筋骨里却还绷着一股不肯散的劲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中丞既决意单车入定,张某不敢再劝。

只是此行非同儿戏,须得万全筹措,方不负圣命、不辱百姓。”

赵冬曦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嘉许:“宗之既有此心,你我便分头行事。

你与严少尹即刻整束河东士伍,明日卯时三刻出城,直趋恒山北岳庙。

途中切记——不扰乡里,不夺民粮,不收犒军钱帛;凡遇定州巡哨,以‘奉旨解救河南丁卒’为号,亮敕牒、示金鱼符,使其不得生疑。

另遣快马绕行曲阳、唐县两路,密报沿途县令:凡见钦差车驾过境,须亲迎十里,设凉棚、供茶汤、备草料,且每十里置驿卒一名,专司递送讯息。

若有迟滞懈怠者,事后严查不贷。”

张岱肃容应诺,随即提笔蘸墨,在纸上飞速记下诸项关要。

笔锋过处,墨迹浓重而稳,竟无半分颤抖。

他写至“北岳庙前当设临时营帐二十座,内备干粮、伤药、净水缸十口,另拨医工五人随行”

一句时,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行小字:“请阿兰、阿芷二娘子择精熟女使二人,携针线、艾绒、薄荷油等物,随军照拂伤患——非为矜贵,实因恒山多瘴湿,士卒初入易染寒热。”

赵冬曦瞥见那行小字,眉峰微扬,却未置评,只将案上一封火漆未启的密函推至张岱面前:“这是今晨自京师快马加急送来的。

圣人亲笔朱批,着你二人‘便宜行事,临机勿拘常格’。

另附枢密院一道密令:河北诸军调遣之权,自即日起暂归钦差节制,凡有抗命者,可先斩后奏。”

张岱双手接过密函,指腹触到封泥上龙纹凸起的棱角,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并非恩宠,而是重托——圣人将整个河北的刀兵之柄,就这般轻轻放在两个文弱书生手中。

稍有不慎,便是星火燎原,万劫不复。

他正欲将密函收妥,忽听堂外脚步纷沓,一名州府主簿疾步入内,面色焦灼:“启禀中丞、补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