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第2页)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春光中,是谈诗和哲学的好时光。
“小说靠感性想象,哲学是理性产物,它们是截然不同的。”
她说。
“不对。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小说的根底应该是人性的历史,生命的诗。
哲学也是诗,人类生命和精神的诗。
它们都属于古老的诗学。
而诗学,则是人类智慧之树上结出的精神之果。”
他说。
“我们为什么把写小说的叫做小说家,写哲学的称为哲学家呢?”
她说。
“称做什么并不重要。
关键是他们创造的小说和哲学,有没有货真价实的人类精神韵味。
西方一流的哲学,比如柏拉图、黑格尔、尼采、叔本华的哲学,就是一流的诗。
而一流的小说,如托尔斯泰、罗曼·罗兰、马尔克斯;一流的诗人,如歌德、泰戈尔,甚至苏东坡、柳永、李清照,他们的小说和诗,难道不是一流的生命哲学和情感哲学么?”
葳蕤扬起眉头,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照你这么说,康德、黑格尔也是小说家?”
她说。
“当然不是。
……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把他们的哲学,作为小说来读?”
他说。
“别开玩笑了。
像《判断力批判》、《美学》、《精神现象学》那么深奥的……作为哲学还读不过来哩,作为小说……怎么读?”
她说。
“正因为它深奥!
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形象的、轻盈的、灵动的角度去读,你可能会从他们处心积虑地堆积起来的理性迷峰中,去领略到一种……沉淀在大海深处又飘荡在辽阔长空中的……精神信息,那就是真正的哲学……生命与美的哲学。”
梓茕似乎沉浸在空茫而晶莹的艺术世界里,“小说和哲学的外在形式,似有区分。
内在的东西,它们的精神和灵魂,诉说的是同一回事。”
“说得真美!”
葳蕤叹了口气,“可又是多么遥远。”
“不,这些精神信息,无时无刻不包围着我们。”
他说,“哲学家的心里,不能没有诗。
诗人的心里,不能没有哲学。
它们是人类精神的血液。
只要是精神产品,都会必然把这种色彩带到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来。
……你看那远山云块,那浮在水面上的小岛,那波浪拍打着的岩石,那一束桃花,一束洁白的玉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它们不都在形象地显示着一种深刻的自然哲学与生命哲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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