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第3页)
她和她现在的丈夫,那位高鼻子的美国人……专业和职业,都和哲学毫无相干。
她没有我们想象那样,嫁给外国人,就是嫁给一个腰缠万贯的老板。
他不是。
他只是普通贸易公司职员。
不像那些进入美国,既进入天堂也进入地狱的中国女人。
她没有打工,没有洗盘子,也没有办自己的餐馆,也没有从事多少中外的文化交流活动,她只是一个在美国生活的中国女人。
她有一份几乎叫不出名字的工作,不是秘书也不是文员,也不管销售,只在业余时间教美国孩子学习中文,用的知识和幼儿园老师差不多。
她没有太大的计划来研究中国文化和外国文化。
他们有一套很舒适独立的房子,她和她美国丈夫一起,在那里过着普通美国人平凡的生活。
她学会了吃黄油面包和煎得很脆的鸡蛋。
她不和她的丈夫一样每天上班。
每星期两个晚上给学生讲课。
她学会了开车,并且和丈夫各自拥有自己的车。
葳蕤曾把她和她儿子的照片,从大洋彼岸寄给她的老师。
梓茕也看过那些照片。
她像一个没有忧虑也没有追求的家庭主妇,站在一幢外表豪华的居民住宅区入口前,背后是修得十分整齐的草坪,花园树木隐约可见。
照片中的她向人们露出大半个侧影,长长的头发流淌在胸前。
她并没有因生过孩子变得臃肿不堪。
她的儿子穿着小小的背带裤,胖乎乎的一张圆脸。
眼睛很圆,趴在床上,像顽皮的兔子望着远方。
床也不算豪华,也不简陋。
浅黄的床罩凌乱地摆着几张孩子的照片,没有哪张照片上有她那位高鼻子丈夫。
据说,丈夫和她的年龄一样,三十岁上下。
既然这样,那么,谁也没有必要再去故意寻找她高鼻子丈夫了。
那也不过是一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较富裕国家里的一位普通公民。
岁月拉起各自生命的链条。
站在异国他乡的别墅前,她怎样思考哲学和历史?她儿子圆脑袋上的头发,还没有蓬勃地生长,看不到金黄和鬈曲。
鬈曲和金黄,一旦盖上头顶,就是一种标志,一种身份,一种象征。
象征一个中国女人和一个美国男人的融洽与欢乐、忧虑和烦心。
惟一使人觉得遗憾的是,他们小天使一样的儿子,似乎没长眉毛。
亮额圆脸小嘴都十分中国,嫩蒜头一样的鼻子,不算太高。
永远不再长高,还是只能长成不高不低不中不西的模样?真令人忧虑。
混血儿!
梓茕不知这三个字,标志一种高贵,还是表达一种遗憾。
此刻,听起来像在恶毒咒骂。
上帝和人类,就这样创造生命的啊,恩恩怨怨,恨恨爱爱,生生不已。
葳蕤和专为奔他而去的第一个丈夫,吵了三天三夜。
据说,差点舞刀弄枪才离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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