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部分(第2页)
轰炸机的嘶鸣,炸弹的火光,贴在她们流水般轻盈的身段。
和他到过的所有城市一样,有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也有血流成河狼烟滚滚。
站在这座城市的历史山头上,梓茕看到在历史硝烟中躁动的土地,布满干柴烈火的岁月,阴谋暗算,暴动起义,交通员,游击队,那是怎样的历史名词和生命名词。
他们以自己不可更改的角色,坐着轮船,坐着卡车,带着脚镣手铐,在刺刀卡宾枪交相辉映的历史帷幕间,走上这个城市战争的生命舞台。
他们也有妻子,也有丈夫,也有儿女,也有亲人。
他们燃起生命的炊烟,为了苦难的土地开放出自由的花朵,为了花朵绽放出不仅属于自己的生命芬芳。
在权力暴政、腐朽垂死的阴暗角落,被一群穿着军装、操着武器的男人,或戴着眼镜或穿着便装的阴险凶恶的男人,强制关押,皮鞭拷打。
电烙铁老虎凳,流不完的鲜血,吞不尽的哀伤,唱不尽的生命壮歌与悲歌。
作为女人,她们像鸷鸟,又像囚禁在铁笼里孤立无援的凄美夜莺。
不长的生命历程,作为女人,可能也得到过男人刻骨铭心的爱。
她们的笑脸,像桃花怒放;她们的爱情,像玉兰丰满。
她们生命的泉水,像一条条欢乐的小溪哗哗流淌,醉人歌唱。
她们在春风里受孕,她们在秋霜里临盆,她们在严寒季节冰刀霜剑的日子,封闭了作为女性心底的歌声。
在这个历史山头上,人们曾多次触摸她们生命的欲望。
她们是一群连饭也吃不饱,连月经纸都没有好好用过的女人啊!
苦守一个信念,让每一片生命的土地都属于自己。
梓茕曾反复看过她们的资料和照片,她们的秀发,依然是一丛丛熊熊燃烧的火苗。
她们的脸,她们的眉,她们的眼睛,……没有一丝媚笑,一阵迷茫,一段多余的无聊秋波。
她们所看到的,又是怎样的一张张男人们的脸啊!
她们把爱人的面影,在心中深深珍藏起来,密封起来,不向外人打开。
她们会生孩子,会伴夜莺歌唱。
当另一不属于她们生命的男人,试图在皮鞭刺刀的暗影下,解开她们胸前的衣服,摸她们的脸、她们的身、她们的腿,她们是怎样的一头凶猛的雄狮!
就像那位维纳斯一样漂亮的美国姑娘杰莉,捍卫属于自己的大腿和手臂,而带血的刺刀,挑开她们的胸,露出少女的胸房,女人的胸房,她们又是怎样的一丛咯血的杜鹃!
为人的野蛮行径,为人而为兽而悲哀!
历史与生命的山头,有这么一群男人,手持卡宾枪,残忍地熄灭掉那一朵朵生命的火焰。
他们对面,一群混乱的衣衫褴褛的男人女人,又是怎样把生命的火焰闪烁为精神光芒,千古流芳?她们怎样在熊熊大火中,在机枪扫射下,怀抱自己的儿女,珍藏自己的感情,断绝了她们像磐石一样坚韧的生命与爱情?
她们也是女人,也是女人啊!
鸽子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的上午,梓茕随他的首长和同志们,沿着她们走向生命峰巅的那条荒草掩映的小路,拜谒昔日的坟场。
曾整理过烈士事迹的烈士陵园纪念馆馆长,一位不高不矮朴实无华的中年女性,作为他们的导游。
那天晚上,她们几十人,就是从那条开着木槿花、鲜艳红棉花的道路,被押着走向刑场的。
她们中间有几十年来活在我们民族心灵中的那个眉清目秀、嘴略显得有点大的坚强女性张姐。
女性的生命像涅槃的凤凰,对着冲天大火发出精神的呼号!
可是,那天,她已走不稳,被人搀扶着,去接受那座历史山头上射来的子弹,演绎一个时代的悲声。
望着这一切,梓茕的想象像翩翩飞舞的鸽群。
鸽哨中,我们曾多次惊魂于生命波涛掀起的暴风雨拍打船桅裂断的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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