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玉碎宫深(第2页)
我盯着他躲闪的眼:三岁时偷喝我案头的荔枝膏,偏要说是御猫打翻的,眼睛眨得像惊了的小鹿。
李昱珩的喉结滚动,忽然扑通跪下,青砖磕得膝盖生响。
小姑姑……他仰头望着我,睫毛上还沾着雨珠,姑父他……
檐角一声雷响,惊得栖鸟振翅。
我忽然看见廊柱后缩着个小宫女,是皇后新近拨来的玉蝉。
你,过来。
我松开李昱珩的手,声音里带着长公主的威仪。
玉蝉浑身发颤,膝行几步又趴下,额头抵着青砖不敢抬。
长公主殿下……
本宫问你,东征军何日到京?
玉蝉的指尖抠进砖缝,眼角余光却瞥向李昱珩。
回……回殿下的话,她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大军……大军三日前已至潼关。
那为何本宫未得消息?我往前半步,腹中忽然抽痛,却咬着牙继续问,驸马爷呢?他骑的踏雪乌骓,该是第一个叩响朱雀门的。
玉蝉猛地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
她忽然转向李昱珩,太子殿下说……说驸马爷被妖人困在孤岛……
住口!
李昱珩厉声喝止,却被我抬手拦住。
孤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廊下回响,不是说巫族巢穴已破,再无活口?
玉蝉的眼泪砸在砖地上,洇出点点深色:是……是余孽埋伏在归程必经的浅滩,用妖法引动海雾……
驸马爷为护大军突围,率亲卫断后……她忽然剧烈颤抖,等援军到的时候……礁石上只剩驸马爷的护心镜……
一声惊雷劈开夜幕,我看见李昱珩膝头的青砖上,渗出点点血迹。
护心镜……萧承熠出征前,我亲手将刻着“平安”
二字的护心镜系在他胸前,他笑着说:有长公主的墨宝护着,刀山火海也能闯。
不可能。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廊柱上,他说过旬日可还,说过要看着孩子落地……
李昱珩扑过来搀住我,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是要灼穿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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