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公孙瓒篇白马悲歌(第6页)
我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敌兵的围攻下坠落,那些耀眼的白色,被污血和泥泞迅速玷污、覆盖。
那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力量的白色狂潮,正在被无情地撕裂、吞噬!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仿佛有万载玄冰刺入了我的骨髓!
骄傲的脊梁第一次感受到了断裂的剧痛!
我挥舞长槊,疯狂地格挡着四面八方刺来的兵器,身边的亲卫拼死护卫。
“撤!
快撤!”
我嘶哑着嗓子下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败了!
生平第一次,我尝到了如此惨烈、如此彻底的败绩!
退兵的路上,残阳如血,映照着同样被鲜血染红的界桥河水。
我回头望去,战场上遍布着白马义从的尸骸和倒毙的战马,那一片刺目的狼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那些曾经震耳欲聋的“白马为证”
的誓言,此刻听来,如同最尖锐的讽刺。
莫非……这白马的锋芒,终有尽时?那支撑我半生的信念基石,在界桥冰冷的河滩上,轰然崩塌了一角。
失败的耻辱和巨大的伤亡,像两条毒蛇,噬咬着我的心,也悄然扭曲着我的性情。
猜疑的种子,在败退的尘土中,悄然萌发。
界桥之败,是噩梦的开始,而非终结。
袁绍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趁势反扑。
我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曾经的盟友见风使舵,依附的郡县纷纷倒戈。
我公孙瓒,竟从雄踞幽冀的诸侯,一步步被逼回了起家的幽州老巢。
然而,连这最后的根基,也因我斩杀刘虞而人心离散,暗流涌动。
败退的路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昔日那些恭敬顺从的面孔,如今在阴影里闪烁的眼神,都让我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们是不是在密谋?是不是准备拿我的头颅去献给袁绍邀功?
猜忌,如同幽州冬季的浓雾,弥漫了我的心头,越来越重,最终凝固成冰冷的铁壁。
不!
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唯有绝对的防御,才能给我安全感。
“筑城!”
我对着惶恐的部下厉声下令,“就在易水之畔,给我筑一座前所未有的坚城!
要固若金汤,要万无一失!”
于是,一座名为“易京”
的庞大堡垒拔地而起。
我倾尽所有人力物力,驱使数万军民,筑起高达十丈的城墙,皆以巨石垒砌,坚不可摧。
城墙之外,深挖堑壕,一道、两道……足足十道!
壕沟宽深,引易水灌注,波光粼粼下暗藏杀机。
城墙之内,粮仓、武库、府邸,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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