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公孙瓒篇白马悲歌(第7页)
而最核心处,是一座高达百尺的巨型望楼,以巨大的条石和铁汁浇铸而成,这便是我的居所——易京楼。
我搬进了这高耸入云的堡垒之巅。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易京城池和周围数十里平野。
厚实的铁门落下,内外隔绝。
所有文书命令,皆用吊篮传递。
非我亲召,任何人不得登楼。
我的妻妾子女,被安置在楼下,亦不得轻易相见。
唯有如此,我才能感到一丝喘息的安全。
我囤积了足以支撑数年的粮草,堆积如山的箭矢滚木。
易京楼,成了我为自己打造的、隔绝整个世界的巨大囚笼,也是我最后尊严的象征。
我坐在冰冷的石座上,望着窗外苍茫的北地风光,心中那份孤傲并未熄灭,只是被恐惧和猜忌的寒冰层层包裹。
袁绍?来吧!
我就在这易京楼顶等着你!
看你的大军,如何啃下我这块铁打的骨头!
袁绍的大军,终究还是来了。
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地平线,将我的易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旌旗招展,鼓角相闻,那面刺眼的“袁”
字大纛,在风中肆意翻卷,像是对我无声的嘲笑。
围城伊始,我尚存几分傲气。
凭借易京的险固,凭借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我自信足以耗死袁绍。
每当袁军发起进攻,撞在深壕高墙之上,撞得头破血流时,我站在易京楼顶,冷眼旁观,心中还会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意:袁本初,纵使你四世三公,纵使你兵多将广,又能奈我何?
然而,围城日久,时光便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袁军并不急于强攻,只是深沟高垒,死死困住。
城中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粮草虽多,坐吃山空;箭矢虽众,总有耗尽之时。
更可怕的是人心。
败亡的阴影如同瘟疫,在城中蔓延。
部将们求见的文书雪片般递上来,无外乎是劝我“留得青山在”
,或主动出击,或联络外援。
出击?界桥的惨败如同鬼魅,夜夜在我梦中重现。
白马义从的英魂在旷野中哀嚎,提醒着我野战的危险。
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联络外援?黑山张燕?那个反复无常的流寇,焉能信任!
至于远在徐州的玄德……那个温吞的师弟,自身尚且难保,又岂能飞越千山万水来救我?这些建议,在我听来,要么是懦弱者的托词,要么就是包藏祸心,企图引我出城送死,好向袁绍邀功!
“懦夫!
奸贼!”
我常常对着那些苦谏的文书和部将派来的使者咆哮,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甚至抽出佩剑砍断案角。
“再有言降或言战者,立斩不赦!
我坐拥坚城,粮草充足,袁绍能奈我何?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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