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职培训的血与泪
巨人城工务段培训中心,与其说是一个培养人才的摇篮,不如说是一个时光遗忘的角落。
它坐落在段区边缘,与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灰扑扑的砖墙爬满了藤蔓,有些已经枯萎,像干涸的眼泪。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廉价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铁锈与汗水混合的工业气息,便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钻入鼻腔,直抵肺腑。
那味道,像是一种钝痛,让胸口微微发闷。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不适感。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匀称,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缺乏阳光照射的苍白。
他穿着崭新的、但明显不合身的工装,肩头已经沾上了几片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灰尘。
他刚刚走出校门,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更多对未知的茫然,踏入了这个被前辈们形容为“渡劫”
的地方。
阶梯教室里光线昏暗,老旧的日光灯管闪烁不定,投下诡异的阴影。
几十张掉了漆的木椅挤在一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新入职的青工们,像被投进陌生鱼缸的小鱼,各自寻找着角落。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原本该有的兴奋与期待,此刻大多被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面对未知前途的茫然所取代。
有些人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有些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些人,像林野一样,只是安静地坐着,试图消化这第一印象带来的冲击。
讲台上,讲师李工正拿着一本厚厚的《铁路安全生产总则》,像捧着圣旨。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浑浊但偶尔会闪过精明的眼睛。
他的声音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旧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响着,带着一种拖沓的、缺乏生气的腔调。
“…所有同志们,安全生产,重于泰山!
这条线,是生命线,是责任线,是咱们铁路人的命根子!
不能有丝毫马虎!”
林野听着,感觉那些字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
昨晚为了赶火车,他只睡了几个小时,此刻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PPT投影仪嗡嗡作响,屏幕上投出的画面更加刺眼。
那些模糊不清、设备老旧得像是古董的事故现场照片,在闪烁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扭曲的钢轨,变形的车轮,散落一地的零件,以及……血。
照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仿佛凝固了几十年的样子,与其说是“血的教训”
,不如说更像博物馆里展出的“血迹文物”
。
“血的教训!
同志们!”
李工敲了敲桌子,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效果甚微,“看看这些!
这都是用生命换来的代价!
安全是天!
责任重于泰山!”
口号喊得震天响,但配合着那些过时的照片和讲师毫无感情的念白,却有种时空错位的荒诞感。
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现代铁路运输的安全问题,而是在翻阅一本关于远古祭祀的泛黄典籍。
林野内心OS:“血?这照片里的血怕都成文物了…讲的这些玩意儿,实习时在山沟里挖隧道都用不上,更别说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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