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每一页都浸着汗(第3页)
这木耒,曾是他父亲用过的,伴随了他大半生。
他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还能看到年轻时,在秦霄冰冷却高效的农具推行下,部落田地曾经短暂出现的、相对“丰足”
的景象。
那时虽苦,但至少……饿不死人。
如今……
“记……下……它……”
一个镜作坊调来的、浑身散发着草药和蛇腥气的枯槁助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根身后,用冰冷的声音催促,枯爪将一块鞣制得异常坚韧、却带着浓烈防腐药味的兽皮,和一根磨得尖锐的烧黑兽骨,“笔”
塞进石根颤抖的手中。
石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根冰冷的兽骨“笔”
,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兽皮上,又看向那把断裂的木耒。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混杂着对土地的眷恋、对秦霄冰冷秩序的复杂感受、以及对眼前这口熬人油鼎的无边恐惧。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尖锐的骨尖抵在坚韧的兽皮上。
第一笔落下,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
他画的是木耒最基本的形状——一根弯曲的树枝,前端绑着磨尖的石片。
“太慢!
太粗陋!”
枯槁助手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来,“秦霄的青铜耒呢?耧车呢?龙骨翻车呢?王要的是能榨出更多粮食的利器!
不是你这老骨头磨出来的破烂!”
石根浑身一颤,骨笔差点脱手。
青铜耒……那冰冷的、沉重的、能轻易翻起坚硬土块的利器……他记得样子,却记不清具体的尺寸和连接方式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想不起来?”
助手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那就用你的‘墨’来想!”
枯爪猛地抓住石根枯瘦的手臂,将他连拖带拽地拉向那口翻滚着恶臭油脂的青铜鼎!
炙热的气浪和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石根几乎窒息!
鼎内粘稠的油脂翻滚着,冒出一个个粘稠的黄泡,破裂时发出“啵”
的轻响,如同死亡的召唤!
“不!
我想!
我想起来了!”
石根发出凄厉的尖叫,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记忆的混乱!
他被粗暴地拖回兽皮前。
枯槁助手冰冷地盯着他。
石根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汗水和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滴落在兽皮上,瞬间被坚韧的皮面吸收,只留下深色的湿痕。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骨笔。
这一次,他画出的线条更加急促、混乱。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带着青铜色泽的耒形,旁边胡乱标注着几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代表尺寸的符号。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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