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土地吞掉的汗水(第7页)
而是……骨筹手中那块光滑如镜、却浸满血污、刻满蝌蚪符号的原始“算盘”
木板!
木板上每一个符号,都仿佛在滴着血!
如同最原始的“血泪账本”
!
一股混合着货场里浓烈的霉烂味、兽皮腥臊、陶釜恶臭、老奴隶的汗酸与恐惧、冷藏库的极致冰寒、以及“自身”
被冰封在数据血锈中的终极荒诞感的冰冷气息,如同亿万条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土根(秦霄)濒临崩溃的神经!
这股气息,与他手中染血的农具志、与骨筹冰冷的记账声、与那口翻滚的陶釜,形成了最惨烈、最荒诞、也最令人窒息的终极共振!
“下一个。”
骨筹冰冷的声音将土根从幻象的撕裂感中拉回现实。
他深陷的眼窝扫过人群,枯槁的手指指向一个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幼儿的年轻女奴。
那幼儿面黄肌瘦,呼吸微弱,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女奴枯瘦的脸上只剩下绝望的麻木,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病儿抱得更紧。
“你,阿禾。”
骨筹的声音毫无起伏,“负责看管东三号谷仓的霉粮。
去年秋收后,入库霉粮多少?被鼠啃虫蛀多少?被‘耗子’(指监工头目)强行‘借’走多少?被你……偷走多少?”
他的骨针,悬停在“算盘”
木板上代表“粮食损耗”
的区域。
阿禾浑身剧震,抱着病儿的手臂猛地收紧。
孩子被勒得发出一声微弱的、如同猫叫般的呻吟。
她枯槁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偷粮?为了怀里这个快要饿死的孩子!
她只偷过一点点,一点点发霉的、连老鼠都不吃的谷糠!
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骨筹深陷的眼窝如同两口枯井,静静地看着阿禾的恐惧。
他手中的骨针,缓缓移向“算盘”
木板一个代表“偷窃”
的特殊符号区域。
旁边的监工,已经狞笑着握住了腰间的石匕,目光在阿禾和她怀中的病儿之间逡巡,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更“节省”
。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阿禾。
她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孩子,又看看骨筹那冰冷无情的骨针和监工手中闪着寒光的石匕,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
声!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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