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状元郎之3(第5页)
梁启超站在佛龛前慷慨陈词,说甲午战败后,列强瓜分中国,若不变法,不出十年,中国就要像印度、越南一样沦为殖民地。
“我们要联名上书!”
有人高喊,“请求皇上拒和、迁都、变法!”
举子们纷纷响应,叶东虓挤到桌前,在请愿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手有些抖——这名字一签,就不再是只求功名的举子,而是要和这风雨飘摇的国家绑在一起了。
回到会馆,柳举子见他神色异样,阴阳怪气地说:“叶兄莫不是去掺和‘公车上书’了?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安安稳稳考你的进士才是正途。”
叶东虓没理他,只是把梁启超送的书藏进箱底。
他知道,柳举子说的是多数举子的想法——寒窗苦读十几年,只为金榜题名,谁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变法?可他忘不了梁启超说的“亡国灭种”
,忘不了江曼捧着西学译着时眼里的光。
春闱如期而至。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叶东虓写得中规中矩,不敢有半点出格。
第二场考策论,题目是“论海防”
,他想起梁启超说的“师夷长技以制夷”
,便在策论里写了“仿西洋建海军,造坚船利炮,方能御外侮”
,又引了《万国史记》里英国海军的建制,写得酣畅淋漓。
走出考场时,天飘起了小雪。
他看见几个举子聚在墙角议论,说今年的主考官是守旧派的徐桐,最恨新学,写时务策的怕是要落榜。
叶东虓心里一沉,却并不后悔——就算落榜,他也想让考官看看,这天下的举子,不全是只会寻章摘句的腐儒。
等待放榜的日子,他常去京师大学堂旁听。
校舍是旧王府改的,门口挂着“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的匾额。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操衣,有的在念英文,有的在做算术,还有的在讨论《海国图志》,脸上带着叶东虓从未见过的朝气。
他在学堂门口遇见个穿男装的姑娘,正和学生们争论“民权”
,声音清亮,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江曼。
姑娘看见他,笑着拱手:“这位兄台也是来旁听的?”
叶东虓点点头,姑娘便拉着他一起讨论,说女子也该有参政权,不该只围着锅台转。
叶东虓想起江曼说的“上海女学堂”
,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原来这京城,也有和江曼一样的女子。
放榜那天,叶东虓去得很晚。
红榜前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从榜尾往前找,眼睛扫过一个个名字,心越沉越低。
直到看见“第三甲第一百二十名叶东虓”
时,他愣了半晌,才猛地蹲下身,捂住了脸。
中了,虽然只是三甲同进士,可终究是中了!
他想起母亲在村口的眼泪,想起江曼塞银票时的眼神,想起梁启超说的“变法图存”
,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冰凉却滚烫。
回会馆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他路过一家糕点铺,买了两盒京八件,想寄回江南给母亲和江曼。
铺子里的伙计笑着说:“这位老爷定是新科进士,要给家里报喜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