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祸起海蜇(第14页)
临近秋分,北风逐渐多起来,苍绿的原野默默地向枯黄变演,这时候的天气一早一晚明显地寒凉起来,海蜇才开始见少。
不少客户部停收打烊,但张任仍坚持一天三万斤四万斤地收进。
因为秋后的海蜇质老皮厚,出秤率高,价钱更低,为何不收?这样,一直坚持到霜降,天气真正地苍凉起来。
南归的大雁过去一伙儿又一伙儿,路边的杨树叶全都落尽。
他共计收了五百多万斤鲜蜇,算不上大户,只能算个中等户。
停收的张任应换口气,调整一下思维,下一步该研究销售、回收钱的问题了。
可是挂了几个电话,发了几个电报,反馈回的信息都是:现在市场上,大街上到处都是海蜇,老百姓没吃过海蜇的都学着吃海蜇了,拌着吃,炒着吃,包着吃,炸着吃……因为海蜇比菜便宜,一元四斤。
这信息又使他心里压上千斤重担。
使张任心情沉重的还不止这一项,还有小芬。
小芬已三个月没来例假,到医院检查,已过了引流期,要想流产只有五个月以后做人流。
这“噩耗”
不差于市场的坏消息,对张任来说真是雪上加霜,五个月以后才能做人流,五个月以前怎么面对妻子?小芬会逐渐显怀的,妻子会看破的……男人最怕结出这样的风流果,因为这果儿是苦果儿,涩果儿,但是还必须去面对……他痛苦地想。
小芬更是渴不思饮,饥不想食,作为一个姑娘,最怕出现这样的事情……后悔没有及时到医院检查,使问题严重起来。
她泪水涟涟,满心忧愁。
出现这样的问题男人是主心骨,张任经过痛苦思考,大胆地做出了决定。
他让王长发在此地为他买一处院落。
王长发经过走访打听,盘下了一处荒废的貂场,三间工作屋,四趟貂棚,三亩多地,两万块钱。
签字画押,钱契两清,买卖双方都挺高兴。
张任又让王长发找来一帮工匠,经过十几天的紧张施工,在每个棚子底下挖出了一道深沟,砌起了十个深三米,宽三米,长六米的钢筋水泥池子。
然后把海边加工场地的海蜇全部倒进了这里,加进卤汤,盖上塑料,压上楼板,培上土,封存了起来。
一切安排停当,张任对王长发说:“实不瞒大哥,我想出去躲躲,一方面躲公款还不上,另一方面小芬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无法回去面对妻子,只有躲过这阵风浪再说。
这里只有拜托给大哥了,记住,千万别把海蜇丢了!
你的劳务费和看管费只有等我回来处理海蜇时一并给你了。”
王长发拉着长脸,心情沉重地点头。
他知道,张任在把一副千斤重担推给他,他这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得给你看到啥时候?我什么都不干了?我的船怎么办?为你收海蜇我已经停船两个多月了,我得挣钱养家……是的,自从老周、肖旺、小齐三人集体辞工,王长发光忙于张任的事情,无暇再顾及重组船员出海,耽误了后期的捕捞收入,再加之前期的那四五万斤成品蜇还没卖出去,王长发现在手里真没钱,他心里很指望张任给他劳务费,挡挡花销。
可张任不但一分钱不给,还扔下这摊子……他真想把这担子再给他推回去。
但做人不能这样,朋友有难求到你,应当作自己的事情办,何况他还有小姨子……想到这儿王长发的气更不打一处来:作风不检点,男女关系不严肃,惹出麻烦,制造出祸端……脚上有泡都是自己走的!
他越想越气,干脆不理张任。
张任和小芬忧心忡忡地上路了。
张任和小芬走了两个多月,已是严冬腊月。
雪花像细碎的玻璃片,带着犀利的锋芒飘洒下来,落到人脸上如刀子划过,尖利冰冷的感觉立刻遍布全身,使人禁不住颤抖哆嗦,缩脖佝身;落到海里呢?海水则被它们改变成了瓦灰色,并且还浓稠起来,使涌浪的推卷也变得沉重费力。
一群海鸥在场地下的海边上翻飞鸣叫,扑打啄咬,吵得不亦乐乎。
王长发在板房收拾工具,被海鸥吵得心烦,抄起把扫帚下去轰赶。
走下海边一看,嚄!
怪不得它们吵架掐仗,原来冲上来一条鲈鱼。
你们别争了,给我吧。
王长发心里说,弯腰提起鲈鱼,足有七八斤重,很鲜活。
他提着鲈鱼上了岸,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院里。
“大哥,这是王长发的加工场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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