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祸起海蜇(第15页)
“你认识王长发吗?”
“我就是。”
“哟,您好?”
女人表现出意外的惊喜,伸出圆润的手。
王长发欲伸手过去,看到自己的大手又脏又黑,沾满了鱼腥,便缩回到裤子上蹭了蹭,再欲伸手时女人己将手收回。
“我是张任的妻子??。”
女人平静地说。
王长发这才仔细打量她:穿深绿色面包服,着黑色毛哔叽筒裤,齐脖短发,显得文静,端庄,像个有文化、有涵养的人。
只是没有小芬娇美。
“张任和小芬哪去了?”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海蜇结束就走了!
走了两个多月了!”
女人看看空荡荡的池子,才刚的喜悦荡然无存,脸上涌起了悲凉的阴云:“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不知道!”
王长发无奈地答道。
他回答的都是实话,他这人实心眼子,不会说假话。
女人擦着眼泪匆匆地走了,风雪呼啸的海边踽动着她孤寂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被雪幕遮挡。
女人如果问,“他们的海蜇也拉走了吗?”
他会如实地告诉她。
但,女人没往这方面想,她错过了改变自己命运的转机。
她虽然兼任单位的财务科长、会计、出纳,但单位有多少钱经理赵大棚是知道的。
偏偏又赶上单位承建了棚户区民房改造工程,要购进大批的建筑材料,需动用全部库存资金,她必须在动用前把挪借出去的资金收回来,才不至于被发现。
这使她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
因为张任已两个多月没和她联系,妹妹小芬也音信全无,冥冥中她好像感觉出某种不妙:张任是个好色之人,一天不沾女人睡觉不踏实,小芬柔弱单纯……真不该让她跟去……这不妙和公款压得她什么也干不下去,不得不亲自跑到山东海边来找张任。
起初,她还没把情况想得那么糟糕,或者说她不愿想得那么糟糕:或许他们卖海蜇忙,没空儿跟家联系……有了这自找的理由做安慰,她心里有了些许的轻松和希望,马不停蹄地又从山东跑到上海十里铺。
在这里她看到了沿街的渔户摊位,卖蜇的渔人蓬头垢面,面容憔悴,他们黑白守候在摊位上,见个从前面过的行人就大哥大嫂大爷大娘地动员……她挨摊查看,询问打听,回答都令她失望。
她又跑到福州的台江,这里是她重点要找的地方,她知道张任经常到这里做海蜇生意,并且还知道有个朋友,只是不知道他朋友的地址和名字。
但她坚信:只要他们在福州,她就一定能找到。
于是先把台江市场反复地梳理,凡是卖海蜇的一个不放过地打听,二十几天过去了,信念和毅力都被失望吃掉。
也许福州的海蜇多,价钱不好,他们到别的地方去了?在对福州失去希望以后,她又找出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于是又到了广州,深圳,在深圳又听说武汉的海蜇市场也挺大,并且价位较高,也许他们到那儿去了。
抱着希望她又赶赴武汉找了三天,失望和失败再一次蹂躏撞击着她疲惫的心,再也无力找下去,瘫坐在江岸上。
落日的余晖把天空映得明晃晃,虽是傍晚,天仍亮堂。
江岸上游走着情意缠绵的青年男女和饭后散步的悠游闲人。
有一位白发老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垂钓,不时地拿眼瞟她。
人这一生,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现在满脑子尽是后悔,悔当初不该让小芬跟张任去,不该给张任打钱……别回去了,回去会被……死了算了,死了啥都解脱……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茫茫的江水。
江水打着漩,滚着花儿,滔滔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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