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祸起海蜇(第16页)
“闺女!
闺女!
我看你有不顺心的事,千万别想不开,你死了会使坏人高兴好人恼!
好死不如赖活着!”
老人边说边跑过来拽住了她,“闺女,我年轻的时候,被造反派逼得也想死过,后来我想通了,我死了正随了他们的意,坚决不死!
结果熬过来了,后来给我平了反,恢复了名誉,补发了工资,我现在生活很幸福。”
老人的话像闪电给她漆黑的心雾划开一道缝儿:是啊,出来这么些日子或许他们已经打回家电话,或是捎回家信,甚至已经……听老人话,活下去吧,看看到底是个啥结果……她这样劝说自己,安慰自己,又有了回家的勇气。
可是女人回到家,门还没打开,便被蹲坑守候的警察戴上手铐……这些,王长发都不知道。
女人走了以后,其落泪神伤的悲愁身影总在王长发的大脑中回放,回放来回放去冷不丁想起张任走时说的一句话:一方面躲公款还不上。
这公款是不是与他老婆有关?他没回去,钱就划过来了,很大的可能是他老婆给办理的。
即便不是他老婆办理的,张任跑了,人家不找他老婆要钱吗?啊呀呀!
我这是办了些什么事?我这不是有句话叫、叫什么?叫——助纣为虐,欺负好人吗?王长发陷入深深的自责。
音信全无
张任这一走,音信全无。
第一年,也就是公元一九九一年,扑面而来的是穷海现象,梭子蟹、对虾几乎一家伙从渤海消失了。
九零年以前,盛产梭子蟹的莱州湾从春季到秋季,几乎是下网网满,出海船丰,远销半个中国。
而现在,不管是下挂网还是拖网,梭子蟹很少见了;还有大对虾,九零年前,时令进入七八九月份儿,船从海里跑,时不时地也会蹚起虾群,那情形犹如万箭齐发,瞬间海面沸腾开锅。
如果你船上有网,不管是圈网还是挂网,你都会发个几千斤甚至上万斤的虾财。
而每年的秋季,莱州湾乃至整个渤海的渔人都大发对虾和梭子蟹财。
可眼下,这两种最大的特产几乎绝迹了!
哪去了?被九零年的海蜇潮吃了,吃得干净,吃得彻底,吃得几乎没留下几个种儿。
这不能不叫渔人跺脚痛惜,跺完脚的渔人期盼着今年还像上年那样海蜇丰产。
按理说海蜇的有性生殖和无性裂变应该是一个满海的年头儿,然而,天公却不作美,这一年渤海上空多是阴云笼罩,平均气温创三十年最低,与海蜇喜欢的光照足、气温高、雨水充沛的生长条件恰恰相反。
莱州湾乃至整个渤海的海蜇只出到九零年的一千分之一。
市场立马出现旺性转机:成品蜇皮长到两元六一斤,蜇头长到三元八。
王长发把自己的海蜇全部出手,卖了十三四万,腰杆子一下硬起来了,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畅。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看蜇人回家团聚去了,他本是王长发的同爷二哥,七十三岁了,老伴早逝自己单过,被王长发动员来做看管工作。
他有个儿子在县城上班,对爸的工作颇不满意,不想让爸再担责任。
王长发说:“你爸在家也是待,在这儿还是待,别人看我不放心。”
就这样强赶鸭子上了架。
初一早晨,天气出奇地好,杏红色的霞光满天飞,树梢、房顶都映耀得红彤彤。
空气里氤氲着节日的气氛??。
吉祥发财的饺子刚吃完,王长发穿着崭新的黑呢子大衣,踩着满地的爆竹纸去喂狗。
远远地看见大门洞开,未进院便看见靠外边的一个海蜇池子上盖大开,惊得他头发梢儿都发凉。
跑到跟前看见半池子蜇头不翼而飞,估计分量一万斤左右。
本打算喂完狗去拜年的王长发急火攻阑尾,不但年没拜成,还被送到县医院挨了一刀。
第二年,公元一九九二年,新蜇出到了九零年的一万分之一。
王长发放二百多块网,七八海里远,蹲四流,才得一两千斤,放了两个多月网才把丢失的海蜇池子给补满。
第三年,新蜇更少,少得几乎不见影儿。
成品蜇皮长到了七元,蜇头长到十三元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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