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洛阳发兵脱身策
洛阳,白虎城门外,旷野平展。
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便已被甲胄寒光刺破。
三万步骑列阵于野,旌旗遮天,黑红相间的旗号在风里猎猎作响,连绵数里不见尽头。
前排甲士持枪挺立,铁甲裹身,盔缨如林,连呼吸都整齐划一。
中军骑兵勒马待命,马蹄轻刨地面,马鼻喷着白气,鞍鞯雪亮,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破烟尘。
后方粮车、辎重、斥候小队依次排布,戈矛映着天光,冷冽逼人。
大地一片肃静,只有风卷旗声、甲李轻碰声、战马低嘶声交织在一起,沉浑如雷。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皮革与铁腥气,明明还未击鼓,却已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统帅张童仁按剑端坐马背之上,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他面上虽强撑着威严,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难明,仿似有几分身不由己的焦躁,看似意气风发,实则心绪起伏难定。
而他身后的监军张镇周,面色始终凝重,眉峰微蹙,目光沉沉望着前方阵列,一言不发,周身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审慎。
待张童仁缓缓回头巡视军阵时,张镇周的目光也随之转动,不知为何,竟不自觉地落向阵侧那些正埋头待命的随军民夫之中,似在寻觅什么,又似在暗自忧虑着什么。
日头渐渐从晨雾里爬高,阳光晒得甲胄发烫,旷野上依旧鸦雀无声。
三万大军就这般肃立待命,从天色微亮等到日上中天,士卒们早已肩酸腿麻,却无人敢稍动分毫,只有战马不时低低喷鼻,蹄子焦躁地刨着尘土。
时间拖得越久,空气中的压抑便越重,连风都似凝固了一般,只剩旗帜在半空无力地轻摆。
张童仁指节微微用力,扯了扯缰绳,稳住身下略显焦躁的战马。
他抬首望了眼已升得颇高的日头,眉眼间不见半分焦灼,反倒覆着一层淡漠凉意,嗓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半分恭敬:“张监军,此刻已是辰时五刻,陛下怎还未遣使传旨?”
张镇周缓缓摇了摇头,面色依旧凝重,眉宇间却隐约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旁的张童仁能听闻:“陛下昨日曾遣派内侍过来传话,今日要亲临阵前饯行、授钺出师,只不过昨夜紫微城内……怕是又有变故,迟迟未能动身。”
“变故?”
张童仁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笑意,手中缰绳漫不经心地捻了捻,神色间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声音压得更低,淡淡开口。
“我可是听闻昨夜紫微城内,笙歌未歇、宴饮至晓,哪里是有什么变故,分明是……醉得忘了时辰。”
张镇周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轻咳一声,目光飞快扫过左右亲卫,神色骤然变得有些许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忌惮,压低声音截住话头:“主帅还请慎言,这城外可是耳目众多,这话若是传出去,你我二人可都担待不起。”
张童仁闻声,只是嗤笑一声,面上满是不在乎的神色,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轻慢,却也知晓轻重,不再多言半句,只重新抬眼望向洛阳城门方向。
“不知我等……此前谋划的那些事宜,行事……可还顺遂………”
张镇周目光又往四下快速一掠,指尖轻轻叩了叩马鞍侧,神色谨小慎微,眼底藏着几分疑惑与不安,压低声音近乎耳语般,继续道:“只不过……为何我未曾见到我的亲眷?”
张童仁却是低低轻笑起来,笑意未达眼底,只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自若之色,目光淡淡扫过周遭人群,反问道:“若是这般轻易便被你寻到在何处,那又如何瞒过他人眼线?”
说罢,张童仁笑意渐收,眼神冷了几分,声音轻得像风:“你且安心便是,你之亲眷已是安置妥善,待得离了这洛阳,你自然会见到他们,半分不会有失。”
张镇周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试探:“那田将军他们……可是也得了妥善安置?”
张童仁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道:“这几日你皆在营中,不曾回府,自然尚未可知。
田将军昨日已是病逝,发丧出了城,如今怕是早已………”
“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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