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密谋纳来使

日近正午，天光清朗，暖阳透过堂前雕花窗棂斜洒而入，落得满室碎金。

院外庭树静立，无风无李，周遭连半点市井喧嚣都隔绝在外，愈发衬得总管府正堂肃穆沉静。

堂中熏香袅袅升腾，青烟悠悠盘旋不散。

秦琼早已入内立在一侧，静静听完单雄信所言王世充遣使至城外之事，当下缄口不语。

他微微垂眸，指尖不自觉轻扣腰间蹀躞带，神色沉凝若有所思，满室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无人开口插话，只剩堂内静气萦绕，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叔宝，你倒是说说，此事可有周旋的余地？”

单雄信眉头紧锁，身形微微前倾，周身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躁意，看向秦琼沉声再问道：“还是索性直接拒了那来使，早早与王世充把立场挑明？我实在不愿在此虚与委蛇，白白耗损时日。”

秦琼缓缓收了沉思之色，抬眸拱手还礼，语态沉稳端凝，从容开口：“单二哥，此事无非两路处置。

其一径直摆明立场，驱遣来使，拒不相从，其二暂且按捺锋芒，先将使者迎入城中安顿，探明其来意深浅，再徐图对策。”

说罢他稍作停顿，目光微凝，眉宇间浮起几分困惑，继而拱手问道，“此事本是寻常取舍，不难决断，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不然二哥何故这般迟疑不决？”

单雄信闻言没有立时回应，眸光一转，落向一旁正垂眸抚须、暗自出神的芩文本。

他朝芩文本微抬下巴，示意其答话，缓声言道：“此事并非我本意，乃是文本出言拦阻。

你且询问于他，究竟是何考量，执意要暂缓处置，还需特意等你前来一同议决。”

忽被单雄信出声念及名号，芩文本方才从暗自筹谋中回过神来，他悄然压下心底未散的盘算，敛去满腹心事，从容起身拱手，气质温润儒雅，眉宇间却覆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凝。

“统帅、秦将军，在下之所以劝阻切勿仓促处置来使，自有缘由。

如今襄阳方才平定，民心尚未安定，粮草军需仍在转运调配，军心也需安抚稳固。

倘若贸然驱逐来使，骤然与洛阳撕破颜面，反倒容易授人以口实，落得个恃武好战的名声。”

说着，他微微顿住话音，眸光深处掠过一缕隐晦深意，缓缓续道：“况且此番登门的是洛阳朝堂使者，并非暗中潜入的斥候细作，亦或是轻骑讨伐，由此便可看出，洛阳朝堂至今仍未看破我等之真实图谋，正可借着这份虚实难辨的空隙，暂且隐忍蛰伏，暗中从容布局。”

秦琼闻言双目骤然一亮，心头灵光一闪，瞬间品出了芩文本话里藏着的深意。

他微微颔首，指尖轻捻颔下短须，神色沉静了然，心里已是大致猜测对方未曾明说之筹谋。

一旁的单雄信却依旧眉头紧锁，浓眉拧作一团，性情直爽的他全然没能领会话中玄机，脸上满是茫然费解。

他身子微微前倾，望着芩文本直言发问：“文本这话我实在参不透，明知王世充遣使乃是前来窥探虚实，为何还要这般隐忍迂回？莫非还要借着这使者，另做什么打算不成？”

芩文本闻言淡然一笑，缓缓颔首，眉眼间的温润褪去几分，多了几分狠戾谋算之色。

他上前一步，眸光沉静锐利，扫过堂中二人，没有丝毫迟疑，便将心底筹谋良久的计策，一字一句缓声道出。

待得芩文本话音落定，秦琼双目微眯，眸中精光内敛，手指轻捻颔下胡须，缓缓点头，眉宇间露出几分深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已然心中赞同此番谋划。

端坐主位上的单雄信怔了片刻，这才慢慢缓过神来，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叹道。

“原来还有这般弯弯绕绕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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