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择机入长安

上洛郡城郊之外，层峦山道曲折盘绕，一路深入荒林腹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桠交错横生，把正午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林间阴翳沉沉，山风穿林而过，簌簌摇落满树枯李，更添几分幽深。

密林最幽深的山坳间，依山势隐秘藏着一座山寨。

石垒寨墙高耸坚固，扼守山道险要，寨中随处可见身披皮甲的兵卒，手持刀矛往来巡守，神色冷峻警惕。

寨内屋舍错落，炊烟隐隐缭绕，四下荒林寂寂，少有行人踪迹。

整座山寨隐于重峦密林之间，偏僻隐秘，自带一股悍然肃杀之气。

正中演武堂内，梁柱粗硕古朴，堂内静悄悄的，只余几分沉凝气息。

裴仁基端坐首位案前，眉宇微蹙，面上带着几分沉吟思索之色。

他缓缓抬眸，目光沉沉望向立在堂中的林元正，神色内敛，似在斟酌言语。

良久，裴仁基缓缓开口，语气沉凝而郑重：“元正，你所提议之事，老夫应允了。

只是老夫心中仍有一问，你当真能为这些人妥善办理好户籍之事？”

林元正神色从容沉静，微微躬身一礼，语气沉稳道：“裴公无需为此事忧心。

如今上洛郡郡守府内，自刺史往下，大小官吏衙役，早已尽数换成与林家亲近交好之人。

户籍文牒、造册备案诸事，皆可暗中从容办妥，绝无半点阻滞。”

裴仁基闻言缓缓颔首，眉宇间的忧色稍稍散去，目光沉沉看着林元正，缓缓开口：“原来上洛郡官府早已尽在林家掌控之中，倒是老夫小觑了你布局之深。

既如此，户籍之事便劳烦林家全权办理。”

说着，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缓声续道，“这山寨之中，容留了不少旧部家眷与随行部曲，更有不少在山中降生的稚童。

若是长年困守在这深山山寨里，终日与世隔绝，不见市井烟火，孩童无从入学立业，大人也只能落草避世，一辈子见不得天光。

而今若能得了正经户籍，便可名正言顺入城镇之中安居，不至于世代困于山林，落得草寇亡命的下场。”

端坐于下首的刘长宏方才一直默然，垂眸听着二人对话，始终不曾插言。

此刻见裴仁基话音落下，才适时抬首，转头看向林元正，出声问道：“家主，既是这般情形，那这批得了户籍的部曲家眷，日后打算安置在何处落脚安身？”

“自然是安置在上洛郡境内。

先前李家离郡，城中空出了不少宅院宅邸，还有散落乡间的良田熟地，以及临街闲置的多处铺面商行。”

林元正神色淡然，从容开口，继续说道：“这些屋舍田产尽皆被林家揽括，正好拿来安顿众人，分房定居、授田耕作，亦可择人打理商铺营生，不必再挤在深山山寨中苦熬度日。”

裴仁基轻咳一声，摆了摆手，面色带着几分正色，温声开口：“元正可莫要这般妄言。

这山寨之中粮草充足，从未曾断过吃食，众人安稳栖身，又怎称得上苦熬？这话可千万别让外头巡守的兵卒听闻，免得叫他们听了心生别扭，反倒惹来无谓闲话。”

林元正闻言唇角微扬，欠身一笑，语气谦和却自有分寸：“裴公教训的是，是晚辈失言了。

晚辈并非说山寨衣食不济，只是山居中终究偏狭闭塞，众人久居于此，终究是落草之身，名份不正。

如今有机会入籍归乡，得田宅安身，做寻常百姓，才算真正安稳立身。”

裴仁基朗声一笑，随即语气放缓，神色了然，缓缓说道：“那诸事便全由你调度安排。

今早程咬金率军离寨，暗中拉拢蛊惑寨中青壮年，悄悄私自带走了五百人手。

如今山寨留守巡防的兵卒本就偏少，往后家眷、部曲陆续迁往上洛郡安居，这座深山山寨，就不必再留大量人手驻守。”

听到裴仁基言及程咬金率军离寨，林元正面露愧色，肃然拱手躬身，语气歉疚道：“提及此事，实为小子惭愧。

只因近来林家俗务缠身，大小事宜皆需我坐镇打理，无法抽身随大军一同出征，反倒辜负了裴公期许，实在心中有愧。”

裴仁基笑着摆了摆手，抬手轻捋胡须，温声宽慰：“元正，你不必如此介怀，先前也不过是老夫随口一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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