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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纹挤眉弄眼地奚落她道:“也不是第一回干这事了,还作羞不成。”
碧痕哼哼了两声,手上扇着风,只当没听见。
等到日头偏西,晴雯也渐渐看不清五毒的轮廓了,只得将银针收起来。
点了一盏油灯,一边在灯下捻线,一边默默记诵白骨上的穴位。
宝玉吃酒回来,四下已经掌灯了。
“二爷先吃口茶,我们给二爷打洗澡水去。”
碧痕拉了秋纹去抬水。
晴雯从耳房走出来,见宝玉满头是汗,正半醉微醺地宽衣抛靴。
他解下腰间的大红汗巾子,往地下一扔,晴雯蹲身给他收拾衣履,捡起那汗巾子一看,因为眼生,不由问:“这汗巾子哪里来的?”
宝玉答非所问地说:“前儿初三是薛大哥的生日,说是置办了鲟鱼、暹罗猪请我吃酒,我没理他。
谁知他今儿又借了冯紫英的席面,请了小旦琪官作陪,诓我去吃赏午酒。
我去都去了,只能将就吃一点了。”
晴雯猜那汗巾子只怕是优伶之物。
宝玉又问她太太房里可有什么事没有。
“二爷忘了,我这几日都在王正堂家,哪里知道太太房里的事。”
晴雯将收起来的东西归置好,又见那红汗巾子颜色极艳,不由嘟囔:“这么红的颜色,只怕混洗了会脱色。”
宝玉笑道:“那是茜香国女王进献的贡品,怎么会脱色。”
话音刚落,晴雯如雷轰电掣一般,蓦地转身,瞪眼问他:“太太屋里的金钏可是因为你被赶出去的?”
宝玉哪敢应声,恰好碧痕与秋纹抬水进来,打着哈哈,忙跟上去洗浴了。
晴雯心念急转,暗道:“不好!”
她抓了红汗巾子,连忙往贾府的水井边上去。
怎么会这样,宝玉为游荡倡伶,淫·辱·母婢挨打的事,不是发生在住进大观园后么?大观园还没盖起来,被太子的人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金钏又怎么进得去,她若存了拙志,也只能选择在贾府内院了。
晴雯一路疾奔,一面想自从她重生以来,很多事情都悄然发生了改变,眼下宝玉调戏金钏,招惹忠顺王娈·宠的事会提前也并非不可能。
但愿她能赶在金钏做傻事前,将她拦下来。
第44章吾皇黛玉第四十四回
王表哥中宵探娇娘,林黛玉夤夜救愚兄
贾府中有三处水井,因端午节避井毒之故,井口都盖了大石板,九天后方可挪开,一个年轻的女子除非下死力气,否则是搬不动的。
晴雯先去了东南角的水井,因此处毗邻大厨房,便叫来了表哥多官,求他在井边看守十日,多官常在厨房当夜班,自然答应了下来。
西北角的水井在门房附近,人来客往嘴多眼杂,金钏也不会选择那里。
只剩下一个贾母院外东西穿堂侧边的水井,那里入夜后就不许人走动。
想来金钏当初选择在大观园的东南角投井,也是因为那里离怡红院近,她想以死证清白,就得在宝玉的眼皮底下闹出风波来,以此刺王夫人的心。
晴雯赶在二门下钥前,回到贾母院中,先去西厢找了黛玉。
“姑娘,有件人命关天的事还需你援手,请你快跟我来!”
晴雯来不及多言,拉了黛玉的手,提了玻璃绣球灯,就往贾母后院走去。
“你这丫头风风火火地要干什么?”
黛玉被晴雯带到了贾母后院的水井处,疑惑不解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晴雯想着她不能道破天机,只能斟酌了言辞,解释道:“我昨儿做了个梦,梦见二爷调戏太太房里的金钏,害金钏被撵了出去,金钏气不过投井死了,十多天后才被人发现。
后来二爷出去喝酒时勾惹上了忠顺王府的小旦琪官,与他互换了汗巾子。
以至于忠顺王府的长史以为宝玉藏匿了琪官,上门索要。
恰时环三爷又因金钏的事告了宝玉一状,两桩事凑到一块,只把老爷气得将宝二爷死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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