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章 仙狐报恩
光绪年间,关外长白山脚下有个靠山屯,屯子里最出名的不是山货,是猎户赵老栓的独苗赵青山。
这后生二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星子,就是性子轴,认定的理儿九头牛都拉不回。
那年冬天雪下得邪乎,齐腰深的积雪把山路封得死死的。
赵青山揣着两个冻窝头,背着猎枪往老林子里钻——家里米缸见了底,他娘还咳得首不起腰,再不打出点东西,这年关怕是熬不过去。
北风跟刀子似的刮着脸,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雪,眼瞅着日头偏西,枪管子还空着。
正急得冒火,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
呜呜"
的哀鸣,像是兽类受了伤。
赵青山心里咯噔一下,端着枪拨开雪挂的树枝,就见一棵老松树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被兽夹死死咬住了后腿,血把周围的雪染得通红。
那狐狸通身白毛没一根杂色,尤其尾巴尖上一点朱红,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更奇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像寻常野兽的凶戾,倒含着几分人似的委屈,见赵青山过来,竟簌簌地掉了眼泪。
赵青山心一下子软了。
他打猎多年,见过的狐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见过这般灵性的。
他蹲下身,那狐狸竟不挣扎,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他的手背,像是在求告。
"
罢了罢了,算你我有缘。
"
赵青山叹口气,解下腰间的柴刀,小心翼翼地撬兽夹。
那夹子是山货贩子下的,齿口锋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一道缝,手上被划了道深口子也顾不上。
狐狸一脱困,踉跄着退了两步,回头望着他,忽然人立起来,对着他作了个揖,随后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密林,尾巴尖那点红很快就没了踪影。
赵青山望着狐狸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儿愣,低头看了看流血的手,苦笑一声——猎物没打着,还放跑了个活物,这趟算是白来了。
可不知怎的,心里头却松快了不少。
没承想往回走时,脚底下踢到个硬东西。
扒开雪一看,竟是只肥硕的狍子,不知被什么野兽咬死的,还新鲜着呢。
赵青山又惊又喜,扛起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心里头隐隐觉得,这怕不是那白狐狸报的恩。
开春后,赵青山去镇上卖狍子皮,路过王记布庄,正撞见掌柜王元宝在打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被打得跌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尺花布。
"
小贱人!
敢偷我的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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