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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不争气的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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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尚方的地界之后,便在真刚的驱使下一路朝着大秦学宫的位置而去。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才来到大秦学宫门外,负责值守的甲士见到许青的马车到了,也是立刻上前迎接。

路过的学子也停下了脚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顶是惨白的led灯,光晕一圈圈散开,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很轻,却固执地钻进耳膜,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数我漏掉的时间。

窗外天色将暗未暗,灰蓝里浮着几缕稀薄的云,像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宣纸。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编辑发来的消息:“阿砚,今天更新没看到,后台静悄悄的……读者群快炸锅了,说‘秦时’断更像秦始皇突然宣布退位,集体恐慌。”

后面跟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我没回。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出来。

那场呼吸性碱中毒发作得毫无征兆。

跑过第三公里时,小腿肌肉突然绷紧如铁,指尖开始发麻,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行;接着视野边缘泛起银边,世界微微晃动,仿佛站在一艘离岸的小船上。

我扶住路边梧桐树干,大口喘气,可越喘越空,越空越慌,最后眼前一黑,栽倒在人行道旁的绿化带里。

再睁眼,已是消毒水气味浓重的急诊室,护士一边给我接氧气面罩一边念叨:“年轻人,心率一百四十,血气分析ph值752,典型急性呼吸性碱中毒——你是不是一边跑一边拼命叹气?”

我点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她笑:“知道为啥叫‘呼吸性’吗?因为你不是缺氧,是呼出太多二氧化碳,把身体的酸碱平衡给吹跑了。”

我闭上眼,没说话。

心里却翻腾着另一句话:我不是在跑步,我是在逃。

逃什么?逃那个写到一半、卡在咸阳宫廊柱阴影里的章节——荆轲刺秦前夜,高渐离在酒肆角落击筑,音调沉郁如铅,而主角李砚坐在隔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半枚残玉。

那玉是三年前于东郡荒冢所得,温润微凉,内里却沁着一道蛛网般的暗红裂痕。

当时他只当是古玉旧伤,直到昨夜码字时忽然记起,《吕氏春秋》有载:“东郡地脉有隙,昔年陨星坠,石如赤髓,触之生幻。”

——而那晚他写的段落里,高渐离的筑声竟让李砚耳中幻听成战马嘶鸣与金戈交击之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删了三遍,仍觉文字发烫,像烧红的铁片。

这不对劲。

李砚不该听见那些。

他只是个借居咸阳、靠替人抄录竹简糊口的落魄士子,既非方士,亦不通阴阳。

可自从那块玉贴身佩戴,他便常在梦中看见青铜鼎腹上的饕餮纹缓缓睁开眼,看见渭水倒影里自己的脸无声开裂,裂纹深处浮出陌生篆字:“避凶者,先失吉”

医生说这是过度疲劳引发的神经反射性紊乱。

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今早抽血时,护士扎针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我:“你这血管……怎么是青黑色的?”

我撩起袖子。

小臂内侧,靠近肘弯处,果然蜿蜒着几道极细的青纹,如墨线勾勒,隐隐透出底下更深的暗褐。

那纹路,竟与我昨夜删掉的稿子里描写的“东郡陨石裂痕”

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橘猫,昵称“老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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