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第2页)
她悠然的在院子里踱步,贪婪的呼吸着大自然清新的空气,她惬意的捧起一堆雪,挥舞着自由的手臂,尽兴地洒向空中,霎时,那片片细碎的雪花,透过正午幌眼的阳光,散落成亮晶晶的烟花海洋,她心旷神怡,于伤后第一次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瑞雪伴随着忧伤,慢慢一个世纪也将结束了,春节前夕,冰南把她接回了家。
再站起来的她正如倒下去的她一样,在丈夫心中已不堪重要了,他们没有夫妻重逢的喜悦,冰南依旧睡在最西边的单间屋里。
然而有令她高兴的事儿,行动自如的身体一下子拉近了她与儿子的距离,儿子甜甜地依在她怀里,歪着还不太懂事的小脑袋,好奇的问这问那:“妈妈,你看见火,为什么不快跑啊?等我长大的时候,我拉着你跑。”
她搂着儿子,任凭酸楚的泪水沾湿儿子薄薄的衣衫。
冰冰也放寒假了,晓雨出院在家的那段日子,冰冰从未踏进过家门,有时周末给妈妈买了东西,不是托人送回家,就是打电话约她妈妈到街上拿,唉,何苦呢!
她第一次做手术,冰冰和冰雪都曾到场,在卢大夫的办公室,冰冰和晓文为由谁给她在手术单上签字闹了半天,最后还是晓文妥协,当一切准备就绪,卢大夫往手术室走时,冰冰跑过去问:“卢大夫,我嫂能不能不做手术,不植皮啊?”
不知卢大夫没听清,还是根本不屑于回答,他没理会冰冰的话,径直走向手术室。
冰冰真的是一个冷凝如冰的女孩,她无所事事得倚在门框上,出神地看晓雨一件件费力的搓洗着大盆里的衣服。
“嫂,”
冰冰轻启朱唇,那一声久违了的甜美嗓音咋听起来有点陌生,“我觉得我对不起你,要是当初我不把你介绍给我哥就好了,妈说这次你能活下来,是乐乐的福份。”
晓雨漠然一笑:“孩子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无论美丑贫富。
离合聚散。”
冰冰哑然无语。
过了春节,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晓雨腿上缠着绷带与儿子围着院子绕圈,这时,大铁门咯吱吱敞开了半边,随后挤进一个臃肿的身影,手里提了满满一塑料袋东西,待那人转过身,她禁不住心里一颤——刘丽!
刘丽略一愣神,然后满脸堆笑地说:“晓雨,你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昨天我听同学说你出了事,可把我吓坏了,现在看到你,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刘丽说完从袋里撕下两个香蕉递给乐乐,又蹲下身子摸摸他的脸蛋夸赞:“小韩乐真是越长越可爱了!”
她让儿子谢过刘丽,就把刘丽让进卧室,两人一直坐到十一点多,她们谁也没提以前的事,晓雨话很少,基本上是在听刘丽喋喋不休,廉价的安慰。
她本想刘丽吃了午饭再走,但刘丽说什么也不肯,临走前刘丽交给晓雨一封信,刘丽走后,她平静的拆开那个牛皮信封,说实话,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刘丽在信中无论说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但信她还是坚持读完。
晓雨:
今夜,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提笔了,此刻时针已指向零点,新的一天就在这漆黑无边的夜幕中开始了,这正如我现在的心情,透过眼前这一张张素洁的纸笺,我仿佛看见了你那安详舒适的睡颜,是啊,这该是你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我是于今天上午突然闻此噩耗的,它犹如晴天霹雳,猛然间就把我给震昏了,我多么希望这一切不知真的啊!
一天来,我恍恍惚惚,不只是怎么度过的,我整个的灵魂和全部的身心都被一个柔弱的生命占据着。
十余春秋,十载情,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啊,我们相牵相携走过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谁曾料想,最后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泪湿青衫,这在我心灵深处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半年多来,我一直想寻找机会,坐下来和你好好地谈一谈,冰释一切,我想你一定会体谅我的苦衷,明白我的心境自学考试成绩出来后,我之所以没及时酬谢韩冰冰,主要是因为时间紧迫,本打算放了暑假,我和肖平到城里,约上你。
冰冰。
冰南。
晓文。
苗苗,咱大家一块到酒店好好热闹一番,可是还没等到你一天,肖平就收到了你的电话,也许你无法想象,那个晚上,是我生命中最不堪回首的一幕,自从有了身孕,肖平对我关心体贴,呵护备至,可那一刻他突然象疯了似的,对我暴跳如雷,他骂我昏头昏脑交了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势利小人做朋友,他摔过手机,说有你没他,有他没你,比我与你一刀两断,我无路可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在我十月怀胎得非常日子里,我就那样趴在床上无助的号啕大哭,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是我最好的朋友与最亲的丈夫逼得我伤痛欲绝,肝胆剧烈!
过后,我曾一度悔恨自己的轻率,我总盼望有那么一天,我们面对面消除彼此的误会,唉,只是没想到……
晓雨,在这世上,既然有些事已无法挽回了,那就不妨以乐观的心态勇敢地面对它,相信吧,上帝在对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敞开一扇窗。
我知道你是个情感细腻,极赋灵性的女子,灾难赐予了你丰富的阅历,这对你今后的人生道路无疑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伟大的哲学家苏格拉底说:未经省察的人生是没有价值的人生。
望你一路走好,多多珍重!
夜深了,床上传来儿子的啼哭,我不得不搁笔了,再有几个小时,我们就能见面了,我深切的期待着……
紧握你的手
刘丽
晓雨看完信,沉吟良久,然后把信撕成碎片,撒在红红的炉火中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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