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暮色炊烟下的旧时光(第3页)
大角被拴在堂屋门口的柱子上。
它安静地站着,偶尔嚼嚼嘴,反刍胃里的草料。
爷爷坐在板凳上打盹,我挨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口棺材。
风从墙缝钻进来,长明灯的火苗摇晃得更厉害了,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突然,大角动了。
它抬起头,耳朵转向左边,那是通往里屋的门的方向。
它的鼻孔张大,呼吸变得粗重。
然后它开始后退,绳子被拉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安的呜呜声。
我抓紧爷爷的手:“爷,大角咋了?”
爷爷醒了,他看着大角,脸色凝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拍拍大角的脖子:“不怕,不怕。”
大角稍微平静了些,但眼睛仍死死盯着里屋的门。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爷爷从兜里掏出一把盐,沿着门槛撒了一条线,又点了三炷香,插在门外地上。
“三哥,”
爷爷对着空气说,“知道你舍不得走,但该上路了。
阳间的事别惦记了,安心去吧。”
说来也怪,爷爷说完这些话,大角渐渐平静下来,重新低下头。
里屋也没什么动静了。
后半夜,我再也没敢合眼。
天快亮时,鸡叫了,第一声鸡鸣响起,爷爷松了口气:“鸡叫了,天亮了,没事了。”
后来爷爷告诉我,那天晚上,大角定是看见三爷爷的魂还在屋里转悠。
老人舍不得离开住了一辈子的老屋,魂魄会在熟悉的地方徘徊。
“牛看见了,它害怕,不是怕鬼害它,是怕那魂灵找不到路,困在这里。”
爷爷说。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村有个禁忌:夜晚不要独自经过村口的石桥。
那座桥有些年头了,青石板被磨得光滑,栏杆上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脑袋。
桥下的小河平时浅浅的,但夏天山洪下来时,能涨到桥面。
桥的传说很多,最出名的是“桥女”
。
据说几百年前,有个新媳妇在桥上等丈夫回村,等到半夜,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
从此,夜深人静时,桥上就会出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低着头,像在等人。
大多数人说这是吓小孩的,但村里的牛似乎相信这个传说。
我亲眼见过一次。
那年我十二岁,跟邻居陈叔去镇上卖粮食,回来晚了。
走到石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陈叔牵着他家的花牛,我打着手电筒。
离桥还有十几米时,花牛突然停住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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