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厨匠心 李明远细烹扒广肚
“明远楼”
的后厨藏在主楼西侧,朝北的小窗糊着半旧的纱纸,风一吹就轻轻晃,把晨光割成碎金,落在泛着冷光的米白色瓷砖上。
瓷砖缝里还嵌着早年溅上的酱油渍,像老厨师手上洗不掉的老茧,透着股没断根的烟火气,可这烟火气如今却淡得可怜——上午十点,本该忙着备料、吊汤、切配的后厨,只站着李明远一个人,系在身上的蓝布围裙洗得发白,领口处还补着块同色的补丁,是他母亲生前缝的。
他面前的操作台擦得锃亮,正中摆着个青花细瓷盆,泡发了三天的广肚沉在温水里,像块温润的玉。
李明远蹲下身,指尖轻轻捏住广肚的边缘,指腹贴着那层细腻的胶质慢慢摩挲,又稍稍用力捏了捏,感受着内里的软硬度。
“还得再泡半个时辰,不然内里的硬筋没散,煨出来发柴。”
他低声跟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后厨里打了个转,又落回瓷砖上。
身后忽然传来“噔噔噔”
的脚步声,学徒小杨拎着个装着葱姜的竹篮跑进来,看见李明远这副模样,又悄悄放轻了脚步,把竹篮往墙角一放,就凑到旁边看。
小杨才来明远楼三个月,是李明远表叔硬塞进来的,说是“学门手艺混口饭吃”
,可这三个月里,他见得最多的不是满座的食客,而是后厨里孤零零的李明远,还有前厅里总皱着眉唉声叹气的账房先生。
“远哥,这广肚泡了三天了还不够啊?我前阵子在别的馆子打工,见他们泡一天就下锅了。”
小杨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他年纪小,没吃过多少好东西,也不懂什么菜系规矩,只觉得“快”
就是好。
李明远没回头,依旧盯着瓷盆里的广肚,指尖又轻轻拨了拨水面,让温水没过广肚的每个角落:“别的馆子是别的馆子,咱明远楼做的是豫菜。
广肚这东西金贵,是‘海八珍’里的头一份,可它性子也倔,泡发的时候急不得。
第一天用温水泡,去表面的浮灰;第二天换三次水,泡掉内里的咸腥;第三天得用花椒水浸着,既除味又能让胶质慢慢醒过来。
差一天,差一道工序,那味道就差远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灶台边。
灶台上摆着个黑釉砂锅,是他爷爷传下来的,锅底已经烧得有些发黑,却没一点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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