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新纹
地脉源穴的风,带着地脉汁液的腥甜,卷着银星在竹安周身乱舞。
他垂眸望着两影根结处自行蔓延的新纹,那纹路像极了他幼时在守脉溪畔编的草网,只是此刻网眼间流淌的不是溪水,是泛着奇异冷光的银线。
银线缠络间,竟自行织出细密的云纹,正缓缓往琉璃盏的方向钻。
竹安指尖捻起一小撮劫根金须粉,金粉在掌心跳跃着细碎的金火,他抬手往新纹上一撒。
金火“腾”
地在影根间燃起,橘红焰舌舔舐着银纹,却没半分熄灭之意,反倒借着焰光的热度,将银纹推得更快,径直撞向琉璃盏盏壁。
盏心的清水骤然翻涌,银线在水面上飞速交织,竟织出一个苍劲的“续”
字。
字心的银纹如活物般缠绕,朝着那枚悬在盏心的玉铃缠去,银线绕着铃身转了三圈,像两缕被风牵引的丝绦,温柔又执拗。
“它在织命。”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金花印,两人的影在源穴的金雾里交叠,金线突然朝着琉璃盏绷直,像被拉满的弓弦。
地脉风卷着念婉的发丝扫过盏沿,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气凝成的晨露,落在竹安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盏是影劫的续命盏,被煞心浸了百年,盏心的清水里藏着影劫残魂的气。”
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盏里的动静,“现在它借着新纹的气,想破开盏壁的封印,开盏续命。”
念婉踮起脚尖,指尖轻轻点了点影里的金线。
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震颤着飞出去,重重撞在琉璃盏壁上。
玉与瓷壁相触,发出细碎的脆响,像碎玉落地,又像风铃轻响。
“它在发烫。”
小丫头的声音裹着水汽,影根处的小影从影里探出来,小小的身子往盏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拉,“竹安哥,你看盏里的水!”
竹安抬眼望去,只见盏心的清水里,漂着无数细碎的影。
有的影是孩童模样,穿着粗布短褂,正扒着树桠往上爬,眉眼像极了幼时的自己;有的影是少年模样,偷溜进守脉酒窖,抱着酒坛咕咚灌酒,被太爷爷追着打。
那些影在水里晃悠,像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正往玉铃的方向飘。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灼得竹安眼尾发疼。
印记里映出琉璃盏深处的画面:盏心的玉铃旁,卧着一道模糊的影,影周飘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正一片片往铃身贴。
铃口的“续”
字被碎片里的金光染得发亮,像镀了一层金箔。
那道影的手里,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竹安此前在源穴暗河捡到的那片。
碎面上刻着的石碑纹路,正缓缓往玉铃里渗,与铃身的纹路相融。
“我在等铃响。”
影的声音从盏里漏出来,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又藏着百年的执念,“等它响了,地脉的命盘就要跟着改,影劫的命,也能续上。”
竹安心头一震,抱着念婉纵身跳上源穴边缘的黑石台。
石台是八家守脉人以地脉本源所铸,此刻被两人的影踏过,裂缝中渗出金色的汁液,像地脉在流血。
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琉璃盏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金汁顺着石台的纹路流,发出“滋滋”
的声响。
“这铃是用八家守脉人的誓骨铸的。”
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每一道纹路,都是守脉人的誓言。
要是让它沾了续命盏的水,连石碑上的誓言都会被改写,影劫能借着玉铃,篡改八家的命数。”
话音刚落,源穴突然掀起金浪。
琉璃盏被浪头托着,缓缓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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