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殿下和状元郎怎么这样②(第2页)
温琢站在山脚下,望着熟悉的方向,忽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沈徵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走!”
良妃驾临凉坪县,当地县令诚惶诚恐,携县衙一众差役前来迎接。
君慕兰本不欲叨扰地方富户,怎奈县衙狭小寒酸,容不下一行人等,县令主动引荐了当地乡绅温应敬。
温应敬身着长衫,举止端庄持重,在凉坪县名声极好,君慕兰对他也颇为客气。
温家当即腾出最阔气的一方宅院,供君慕兰这一月暂住。
君慕兰不是挑剔之人,早年军帐都住的惯,何况此处,且她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只盼着次日天明,能速上山看望小皇子。
“晚山,你住在哪里?”
沈徵轻声问。
温琢犹豫片刻,低声道:“偏宅。”
二人从君慕兰暂住的阔院出来,沿着温府的砖路前行。
温府着实气派,院落连绵数十座,房屋足有数百间,青砖小路四通八达,门槛都擦得又光又亮。
他们终于走到一处挂着红灯笼、洒扫得干干净净的偏宅,温琢却没进去,反倒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间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下人房前。
房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端着木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木桶比他身子还圆,桶柄粗得快赶上他的胳膊,里面盛着大半桶水,压得他微微佝偻,双臂紧紧抱着桶壁,才勉强稳住。
温琢站在原地,重看儿时的自己,胸口顿生酸涩之感。
小温琢费力地将木桶挪到院中的太阳底下,搁在地上,蹲下身撸起袖子和裤腿。
他胳膊腿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淤青,手背被冰水浸得发红,刚碰到凉水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半晌才渐渐适应。
他五指并拢,掬起凉水,仔仔细细地扑洗着脸和胳膊,额角鬓边的软发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眼间已是初见端倪的惊艳。
温琢早不记得,自己还有过这样安宁的午后,能这样悠闲地洗一次凉水澡。
沈徵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再也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拥住他瘦小的身子。
可小温琢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提着木桶,径直从他臂间穿了过去。
“夫君......”
温琢无奈轻叹。
他发现沈徵真的很爱哭,简直是他知道的最爱哭的帝王。
分明还未发生什么惨烈的事啊,怎么就这样夸张了。
回想方才寺中啼哭不止的小沈徵,看来三岁看老此言不假。
温琢只好走上前,用手轻擦他滚滚而下的眼泪:“都过去了。”
沈徵却猛地将他抱住,声音带着哽咽,愤恨又无力:“吾妻年幼孱弱,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啊......”
“有些真是我自己磕的。”
温琢被他搂得很紧,呼吸都费力,却还努力解释,“那时蜡烛珍贵,偏宅天黑便伸手不见五指,我上下床铺,进出院子,免不了磕磕碰碰。”
此后数日,法寂于禅房专心为皇子诵经,追索失散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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