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三125(第2页)
失语。
鼻饲管。
这些冰冷的词语像钢针,一根根钉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父亲浑浊眼睛里最后那点挣扎的光,想起他喉间那含混不清的“当归”
二字。
那竟成了他作为“神医”
的最后遗言,带着无法洗刷的耻辱和荒诞。
“需要人长期贴身护理,24小时不能离人。”
医生补充道,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提醒,“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持久战。”
持久战。
陈默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工作的省城医院,高强度运转的急诊科,家里年幼的孩子,还有此刻躺在病床上、如同一具空壳的父亲……生活的重锤,从四面八方狠狠砸下。
他转身,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向父亲的病房。
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药水味和一种生命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秉坤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瘦小的身躯几乎被被子淹没。
他头上缠着纱布,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更触目惊心的是一根透明的塑胶管从一侧鼻腔插入,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的营养液袋——那是他维持生命的新通道。
他睁着眼睛,眼珠浑浊无光,茫然地对着天花板,似乎无法聚焦。
看到陈默进来,那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响,嘴角的肌肉抽搐着,涎水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巾。
陈默走到床边,拿起纸巾,沉默地替他擦拭嘴角。
指尖触碰到父亲冰冷松弛的皮肤,那触感陌生而令人心悸。
父亲枯瘦的右手无力地搭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像一只僵死的鸟爪。
陈默的目光落在上面,那曾经捻着胡须、写下方胜菱花药方、最终覆盖在年轻姑娘冰冷小腹上的手,如今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和彻底的废弛。
他需要尽快找人。
找一个能24小时困在这间病房里,面对这具衰败躯体的人。
镇上的护工资源本就匮乏,肯接这种重活的更是凤毛麟角。
几经周折,一个姓赵的中年女人被介绍过来。
她身材粗壮,穿着廉价花布衫,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和一种底层特有的麻木精明。
“钱得先说好,”
赵姐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病床上毫无反应的陈秉坤,又落在陈默脸上,“这种瘫了的,屎尿都要人弄,翻身拍背,喂水喂药,夜里也睡不安生。
一天三百,管饭,不能少。”
陈默疲惫地点点头,没有力气讨价还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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