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三125(第3页)
但有一点,”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姐,“他…之前有些事,镇上可能传得不太好听。
你是做事拿钱,别的不该听的别听,不该传的别传。”
赵姐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鄙夷的哂笑:“晓得晓得,不就是跟那个厂妹不清不楚么?放心,我嘴严。
只要钱到位,我管他是陈神医还是陈老鬼,在我眼里都一样,一摊要伺候的肉罢了。”
她话说得粗粝直接,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默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交代了注意事项,留下预支的工钱和一叠厚厚的护理垫、纸尿裤,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父亲那空洞茫然的眼睛,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似乎听到赵姐已经开始粗声大气地指挥:“喂,老头,翻个身!
死沉死沉的!”
几天后,陈默不得不返回省城上班。
临行前,他最后一次回到惠民诊所。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草药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苦香。
诊所里依旧保持着那晚崩坏后的狼藉:地上的碎瓷片和墨汁污迹,歪倒的桌椅,散落的纸张,还有诊桌上那几片早已干瘪发黑、失去了香气的当归片,像某种不祥的祭品。
他需要整理一些父亲住院可能用得着的物品,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处理掉那些抽屉里积压的、来路不明的“神方”
。
拉开那个沉重的诊桌抽屉,各种牛皮纸小药包塞得满满当当,散发出混杂的草药气味。
他皱着眉,一包一包地往外清理,动作有些粗暴。
当归、酸枣仁、朱砂、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根茎粉末……这些曾经被父亲视若珍宝、赋予神秘力量的“祖传”
配伍,此刻在他眼里只是需要尽快销毁的隐患。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一个硬壳的本子,压在抽屉最底层。
他抽出来,是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损严重的硬皮笔记本。
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端正而熟悉,是父亲年轻时的笔迹。
不是药方,而像是某种行医日记。
合上,目光却被几行字攫住了:
“丙寅年三月初七,雨。
刘家坳刘氏,产后血崩三日不止,面白如纸,气息奄奄。
其夫惶急,求至草庐。
脉象浮大中空,如按葱管,真元涣散之兆。
仓促间,忆及古方‘独参汤’救逆,然野山参难得,倾囊仅得劣参须三钱。
权且重剂浓煎,撬齿灌之。
一夜守候,至寅时,其脉渐沉,出血稍缓。
天明,竟能睁眼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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