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二124(第3页)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升上来,盖过了小腹残余的隐痛。
她想起了抽屉深处那个写着“当归”
的纸包。
当归,调经,补血。
一个老中医,给一个年轻姑娘开这味药,那隐秘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暗示,此刻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神经。
“谢谢。”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站起身,没有看陈默递过来的血常规结果——那上面触目惊心的贫血指标对她而言已毫无意义。
她只是低低地说:“我该回去了。”
说完,便低着头,像一道单薄的影子,径直走进了急诊室外的风雨里,没有回头。
陈默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喊出声。
他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血常规报告单,只觉得重逾千斤。
林晚晴没有回厂里那间令人窒息的宿舍。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漫无目的地在小镇湿漉漉的街巷里游荡。
雨小了些,变成了冰冷的牛毛细雨,无声地浸透她的衣服。
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在了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霉味和尿臊气的巷口。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哗啦声和男人粗鲁的哄笑。
她靠着湿冷的砖墙,慢慢滑坐到肮脏的地上,蜷缩起身体,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世界只剩下冰冷的雨丝落在头发上的细微声响,和胸腔里那颗沉重跳动的心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林晚晴没有抬头。
“晚晴?”
一个同样带着浓重外地口音、怯生生的女声响起,是隔壁工位的刘姐。
她撑着一把破伞,担忧地看着蜷成一团的林晚晴,犹豫了一下,也挨着她蹲了下来,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
“厂里…都传开了。”
刘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更多的不安,“王阿婆那张嘴…快得很。
说老陈头…唉…说你…被他…”
她似乎难以启齿,含糊地带了过去,然后重重叹了口气,“组长下午在车间里指桑骂槐,话可难听了。
说你…心思不正,连带着厂里名声都坏了…让你…让你暂时别去上班了…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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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林晚晴却觉得一股更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弥漫开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依旧埋着头,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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