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二124(第4页)
她明白“等通知”
的意思。
电子厂流水线上,一个位置空出来,立刻就有无数双手等着填进去。
她这份赖以活命的工作,丢了。
刘姐看着她抖动的肩膀,想拍拍她又不敢,只能干巴巴地劝:“晚晴…想开点…那老东西不是好人!
可…可你以后咋办啊?名声…这地方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里充满了底层人朴素的担忧和无力。
最后,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飞快地塞进林晚晴冰冷的手里。
“先拿着…买点吃的…”
她像做贼一样左右看看,赶紧站起身,“我得回去了,晚了要扣钱的…你…你自己当心点啊!”
说完,便撑着伞,匆匆消失在雨巷的另一头。
两张薄薄的纸币被雨水打湿,黏在林晚晴冰冷的掌心。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巷子深处麻将馆的灯光昏黄地透出来一点,映着她空洞麻木的眼睛。
她捏紧了那两张纸币,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
她扶着湿滑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她只是本能地朝着一个地方走去——那个她曾二十多天风雨无阻前往的地方。
惠民诊所的灯还亮着,在雨夜里像一只浑浊疲惫的眼睛。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死寂。
林晚晴推开门,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陈秉坤还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诊椅里,姿势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只是头垂得更低了,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泥塑。
诊桌上,那个写着“当归”
的深色牛皮纸小包被拆开了,几片深褐色的药材散落在油腻的桌面上,散发着浓郁辛烈的气味。
听到门响,他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晚晴的刹那,猛地亮了一下,但那光亮转瞬即逝,迅速被更深的浑浊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羞愧、期待和恐惧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林晚晴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虚浮,却在冰冷的地板上踩出清晰的回响。
她停在诊桌前,没有看陈秉坤,目光落在那几片散落的当归上。
那深褐的色泽,那奇异的药香,曾是她二十多天里唯一的慰藉和希望,此刻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药片,而是拿起桌上那个油腻发亮的黄铜脉枕——那个承载过她无数次手腕、承载过老中医枯瘦温热指腹的物件。
她的手指冰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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