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铃的人来了(第4页)
秋日高阳,却驱不散场内肃杀的寂静。
数百名学子与百姓早已到场,却无人交头接耳,连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都几近于无。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讲台一侧。
那里,一方空席被巨大的红绸覆盖,静静伫立,像一座无字的牌位,透着一股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鼓动,如心跳般起伏,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近乎血色的光泽。
沈砚之的十六抬大辇在院外停下,帘子掀开一角,他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方红席上,久久未动。
孙奉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首辅,民间已有传言,说那席是为‘道’所设,非为人。”
为“道”
所设。
沈砚之的指节在膝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更鼓敲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先生曾问他:“礼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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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尊卑有序。”
先生摇头:“礼者,敬也。
敬天,敬地,敬道,敬人。”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落轿。”
没有鸣锣开道,没有属官簇拥。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下车辇,步行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那红席之前,并未伸手去掀那片刺目的红绸,只是静立片刻,而后转身,在旁边早已备好的下首听席上,正衣冠,端然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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