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听铃的人来了(第5页)
此一举,如巨石投湖。
在场数百人亲眼目睹,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甘居次位,将那不知为谁而设的空席,奉在了尊位。
林昭然一身素衣,自人群后方缓缓登上讲台。
她没有看沈砚之,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澈如泉:“今日,不言政,不谈策,只与诸君共读《礼记·学记》一节。”
她讲“教学相长”
,引的却非圣人典故,而是前朝一位老铁匠授徒的旧例。
“师父传艺,不先教如何挥锤,而是让徒弟先听风箱之声,辨炉火之色。
师父说,铁有铁言,火有火语,听懂了,才能打出有魂的器物。
这便是‘教’。
而徒弟年轻,目力好,能看出炉火中一丝极细微的色变,提醒师父火候将过。
这便是‘学’。
父斩柴,是为了子能识字;师铸犁,是盼着徒能读经。
传授与领悟,本就是一体两面,并无高下之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清泉击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讲到“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时,她忽然停顿下来,目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笔直地投向了坐在下首的沈砚之。
“敢问,在座可有不解之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轻轻吹拂起那方红绸的一角,无声扬起,像一个执着而沉默的问询。
回到相府,沈砚之彻夜未眠。
书房的灯火亮到天明。
他命孙奉取来那日听讲时随手记下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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