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账房先生会讲学(第7页)
当晚,他便悄然退去,再未出现。
林昭然望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脑中又闪过一个词组:“注意力资源有限”
。
她成功地用繁琐的“实务”
,完全遮蔽了可能引火烧身的“思想”
。
这就像用一把湿沙,暂时掩盖住了地底的炭火,外人不见火光,只当它早已熄灭。
陈砚秋终于抵达了京城。
他没有去任何客栈,而是按照约定,径直去了西城墙根下的一座破庙。
见庙宇神龛后有灯火亮着,他便从行囊中取出自己的油灯,在庙门外按照“星现”
的灯语规则,三明两暗,传递了自己抵达的消息。
灯火在风中摇曳,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轮廓。
次日清晨,林昭然在米行清点货物时,看到了街角点心铺挂出的“新油饼”
招牌,这是回应的信号。
油香随风飘来,勾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黄昏时分,两人在米行后巷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见了面。
“国子监今年增设了‘策论复试’,”
陈砚秋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凝重,“表面上考校经义,实则专考‘礼教本源’的繁琐细节。
我打听清楚了,这次的主考官,正是吏部侍郎裴仲禹。
他这是要用礼教的门槛,将所有寒门士子都筛出去!”
林昭然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身旁的米袋上划过,粗糙的麻布摩擦着指尖,留下细微的刺感。
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若现在有一班从未读过书的童子,你打算如何教他们写第一个字,‘仁’?”
陈砚秋一愣,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林昭然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会先教他们画一个‘人’,再在旁边画一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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