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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泥里生蝉鸣里的下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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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蝉鸣还带着夏末的余威,聒噪地撕扯着空气,我背着比小学时沉了不止一倍的书包,站在初中校门口,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运转着的陌生机器里。

灰砖教学楼比记忆里的小学要高得多,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面孔都带着和我相似的局促,却又夹杂着我读不懂的熟稔。

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你长大了,这里不是你可以撒欢跑跳的地方了。

我想象过的初中,应该是有宽敞的操场,有可以一起分享秘密的朋友,有稍微宽松一点的课堂。

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天拿到课程表,我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语文、数学是老朋友,可后面跟着的物理、化学像两座沉默的山,政治、英语、地理、历史排得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一门听起来就带着点严肃和尴尬的生理卫生课。

老师在讲台上介绍课程设置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可我听着,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作业会有点多,大家慢慢适应。”

朱巧玉老师说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缩在教室自己的坐位上,看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又一串的名字和要求,突然无比想念小学的朱惠芬老师。

那个朱老师总是笑眯眯的,会在我们写错字时轻轻敲敲我们的手背,会在下雨天把忘记带伞的同学一个个送回家。

她的温柔像妈妈的怀抱,而眼前这些老师,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冷静,像……像爸爸检查作业时的样子,总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陌生感像潮水一样包裹着我。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挤满了人,我想去找个水龙头喝水,却在岔路口迷了路。

看着那些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同学,他们似乎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小团体,只有我像个孤魂野鬼。

看见袁冠娥在教室门口,我几次想开口问她卫生间在哪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打扰到她,更怕自己的声音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显得突兀。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我:我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个角落的小学,想闻闻操场旁那几棵橙青树的味道。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哗啦啦地往前跑。

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块:上课、下课、做笔记、赶作业。

放学铃声响起时,书包里永远装着沉甸甸的作业本,它们像一群索命的小鬼,追着我从学校到家里。

晚饭匆匆扒几口,就一头扎进房间,台灯亮到深夜,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夜晚唯一的背景音。

可作业像是永远也做不完,数学题刚解出两道,英语单词又在等着被默写,历史年份像调皮的数字精灵,怎么也记不住。

常常是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我就得揉着酸涩的眼睛爬起来,坐在书桌前,把昨晚没写完的作业匆匆补上。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作业本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它们都比我悠闲。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又急又慌,生怕上学迟到,更怕作业交不上被老师批评。

时间真的像一本飞快翻动的书,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上一页的内容,下一页就已经扑面而来,糊了我一脸的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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